第15章(1 / 1)

本站永久域名:yaolu8.com 请加入收藏,方便下次访问

加入书签

武汉,酒店套房。

张庸端着托盘走进卧室,瓷杯里的咖啡微微晃动。

赵亚萱已经醒了,背靠床头,手里捏着电视遥控器,屏幕静音,画面是早间娱乐新闻,闪过她自己的模糊侧影。

“早餐。”张庸将托盘放在她膝头。燕麦粥,切好的水果,一杯温水。

赵亚萱没看食物,视线落在张庸脸上。“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她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张庸在床沿坐下,拿起水杯递给她。“你昨天说的。”

她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眼睛仍盯着他。

“私下是。”她把杯子放回托盘,手指在玻璃杯沿划了一圈,“不能让媒体拍到。你不光是我男朋友,也是我助理,保姆,厨师,‘诚实’的奶爸……”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以及,我的保镖。”

张庸拿起水果叉,叉起一块蜜瓜,递到她嘴边。赵亚萱看了看那块蜜瓜,又看了看他,张口吃了。咀嚼得很慢。

永久地址yaolu8.com

“行程取消了三天,”张庸又叉了一块,“经纪人问你是不是病了。”

“你怎么说?”

“我说你需要休息。”

赵亚萱咽下蜜瓜,伸手拿过咖啡杯,喝了一大口。“今天做什么?”

“你说了算。”

她放下杯子,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白色的天空和江边的潮气涌进来。她眯起眼,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背靠着玻璃。

“过来。”她说。

张庸走过去。

赵亚萱伸出手,手指抓住他衬衫的前襟,将他拉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她能闻到他身上雄性的味道和淡淡的咖啡香气。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巡视,从眼睛到嘴唇,再回到眼睛。

“吻我。”她说,声音很轻,但清晰。

张庸低下头。吻落在她额头上,很轻,一触即离。

赵亚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不是这里。”她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张庸的视线落在她淡粉色的唇瓣上。他再次低头,这次吻住了她的唇。没有深入,只是贴合,温热而干燥的触碰。停留了三秒,他退开。

赵亚萱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更像是一种确认。“及格。”她松开抓着他衬衫的手,转身走向浴室,“帮我放水,我要泡澡。”

浴室里水汽蒸腾。赵亚萱脱掉睡袍跨进浴缸,身体沉入热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闭着眼,手臂搭在缸沿。“‘诚实’该散步了。”

“我等下带它去。”

“你现在陪它去。”她没睁眼,“半小时。我要一个人待着。”

张庸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浴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诚实”摇着尾巴跟过来。张庸套上外套,拴好狗绳。电梯下行时,小狗兴奋地哼唧。

酒店后面的小花园很安静,清晨没什么人。

张庸松了绳,“诚实”在草坪上跑圈。

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点燃一支烟。

上海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吹起他额前的头发。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诚实”跑回来,蹭他的裤腿。张庸掐灭烟,重新拴好绳子。“回去了。”

回到套房时,赵亚萱已经泡完澡,裹着浴袍坐在客厅沙发上吹头发。

轰隆隆的风机声盖过了开门声。

她歪着头,手指拨弄着潮湿的发丝,浴袍领口松散,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

张庸解开“诚实”的绳子,小狗扑到她脚边。她关掉吹风机,弯腰摸了摸狗头,然后抬起眼。

“外面冷吗?”

“有点。”

她站起身,浴袍下摆晃动,露出小腿。“我饿了。不想吃酒店的东西。”

“想吃什么?”

“不知道。”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决定。但要你做的。”

张庸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鸡蛋,培根,一些蔬菜。他系上围裙,开火,煎锅滋滋作响。

赵亚萱抱着“诚实”窝在沙发里,电视机依旧静音,画面闪烁。

她的目光偶尔瞟向厨房方向,看那个系着围裙、背对着她的身影。

油烟的细微声响,食物下锅的滋啦声,还有逐渐弥漫开的香气。

二十分钟后,张庸端出两个盘子。煎蛋,培根,烤过的吐司,还有一小份蔬菜沙拉。摆盘简单,但热气腾腾。

赵亚萱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叉子,先戳了戳煎蛋的蛋黄。橙黄色的液体流出来,浸湿蛋白。她叉起一块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咸了。”她说。

张庸尝了一口自己的。“我觉得刚好。”

“就是咸了。”赵亚萱又吃了一口培根,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也煎老了。”

张庸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赵亚萱吃了几口,放下叉子,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张庸身边,俯身,就着他的叉子,从他盘子里叉走一块煎蛋。

她咀嚼着,走回自己座位。“你的比较好吃。”

张庸抬眼看了看她,把自己盘子推过去。“换。”

赵亚萱真的把两人的盘子调换了。她吃着他那份,速度不快,但很专注,直到吃完最后一口蔬菜。然后她推开盘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下午我要睡觉。”她说,“你不准走。在客厅待着。”

“好。”

“如果我做噩梦,”她补充,眼睛看着空盘子,“你要进来。”

“嗯。”

赵亚萱站起身,走向卧室。到门口时,她停住,没回头。

“男朋友,”她说,“下午见。”

门轻轻关上。

张庸坐在餐桌旁,看着对面空了的盘子,和她盘子里剩下的大部分食物。

他收拾碗碟,水流声哗哗。洗到一半时,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

“诚实”跳上来,蜷在他腿边。他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

卧室里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的惊叫,很短促,随即戛然而止。

张庸睁开眼,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拧开门把手。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赵亚萱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裹得很紧,身体微微蜷缩。

张庸走到床边,蹲下身。她的眼睛闭着,但睫毛在颤动,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有细密的汗。

他伸手,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赵亚萱的身体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瞳孔在昏暗中先是涣散,然后聚焦在他脸上。她看了他几秒,似乎才认出是谁。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干涩。

“一个多小时。”

她翻过身,平躺着,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我梦见有人站在床边,”她说,声音很低,“看着我。”

张庸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床沿。“我在这儿。”

赵亚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侧过身,面向他,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碰了碰他的肩膀。

“上来。”她说。

张庸脱掉外套,在她身边躺下,隔着被子。赵亚萱立刻靠过来,额头抵着他胳膊。她的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

“你身上有油烟味。”她闷声说。

“嗯。”

“还有‘诚实’的口水味。”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

“可能。”

她安静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缓。

“张庸。”她忽然叫了声。

张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嗯?”

“没什么。”她把脸往他胳膊里埋了埋,“睡吧。”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和窗外遥远城市模糊的嗡鸣。

黄昏时分,赵亚萱醒来。

身边已经没人,被子另一边是凉的。她坐起身,听见客厅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很低。

她下床,赤脚走出去。张庸坐在沙发上,“诚实”趴在他脚边。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赵亚萱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她身上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和睡意。

“晚上吃什么?”她问,眼睛看着电视。

“你想吃什么?”

“你。”她说,语气平淡。

张庸侧过头看她。赵亚萱也转过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很亮,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懵懂和某种刻意的试探。

“我不好吃。”他说。

“谁知道呢。”她转回头,继续看电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袍的带子,“叫客房服务吧。随便什么都行。”

晚餐送上来时,天已经黑了。赵亚萱换了件宽松的白色毛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意面。她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挑拣盘子里的蘑菇。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

“明天,”她忽然说,“我要去个地方。”

“哪儿?”

“一个录音棚。老朋友开的,去试几首新歌。”她用叉子卷起一根面条,又松开,“你陪我去。在外面等。”

“好。”

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擦嘴。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

“外面真吵。”她说。

张庸没接话,收拾着餐盘。

赵亚萱转过身,背靠着玻璃。“过来。”

张庸走过去。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窗前,和自己并肩站着。窗外是流动的光河,霓虹闪烁。

“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赵亚萱看着楼下如玩具车般的流动光影,声音很轻,“你会拉住我吗?”

张庸看向她。她的侧脸在玻璃的反光中有些模糊,表情平静。

“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是你男朋友。”

赵亚萱短促地笑了一声。“男朋友。”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那你抱我。”

张庸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膀。赵亚萱顺势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沐浴露的淡香和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永不疲倦的城市灯火。谁也没说话。

许久,赵亚萱轻轻推了推他。

“够了。”她说,声音闷在他衣服里,“今天到此为止。”

她退出他的怀抱,捋了捋头发,走向卧室。“晚安,男朋友。明天八点叫我。”

门关上。

张庸站在窗前,玻璃上还残留着她靠过的痕迹,一小片模糊的雾。他抬手,用袖子擦掉了。

李岩和刘圆圆的新家里。

经过一夜之后,刘圆圆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她捧着粥碗,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瓷边。李岩坐在对面,看着她。

“圆圆,”他开口,声音平稳,“你和孙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圆圆的手指顿住了。粥面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表情。

“是我做得不好吗?”李岩继续问,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是一年前,他经常来家里请教论文的时候?还是更早……你去学校接我,经常与他相遇的时候?”

刘圆圆的喉咙动了动。她放下碗,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的视线飘向窗外,那里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对面楼晾晒的衣物。

“是去年秋天。”她的声音很干,“你带研究生去外地开会,一周。那天……下雨,他送遗漏的资料到家里。”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衬衫湿了,我让他去浴室擦一下。他出来的时候……没穿上衣。”

李岩没说话,拿起水壶给她倒了半杯水。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刘圆圆接过水,没喝。

“他说冷,问我能不能借件衣服。我拿了你的旧衬衫给他。”她的手指收紧,“然后他抱住我,说从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我就……”

她没说完,仰头把水喝尽,像是要压下什么。

“后来呢?”李岩问。

“后来……”刘圆圆短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就那样了。他年轻,热情,看我的眼神像着火。我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她转过头,看着李岩,“你知道吗?他手机里给我的备注,是‘彩虹’。他说我是他灰扑扑生活里,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彩虹。”

李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刘圆圆继续说,语速变快,像要把所有东西倾倒出来,“我们在他宿舍,在你书房,在车里,在出差酒店的每一个晚上。他喜欢拍照,录像,说老了以后看。我也……没阻止。”她的声音低下去,“我以为那是爱。至少,是新鲜的,滚烫的。”

她抬手抹了把脸,手背上留下湿痕。

李岩沉默地听刘圆圆讲述她与孙凯之间的事。

等她说完,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放在她肩膀上。

刘圆圆的肩膀僵硬了一瞬,慢慢松弛下来。

“按照你的讲述,那个勒索你的人,他手里应该没有原始的视频和照片。”李岩开口,声音很冷静。

刘圆圆猛地抬头。

“如果他真有完整的备份,第二次就不会只要三十万,而且还要把孙凯卖了。”李岩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他发给你的,跟你说的,可能都是孙凯给他安排的。那个人智力比孙凯差远了,孙凯不可能把视频和照片给他,也没必要,他们应该是分赃不均。那个人才私下再敲诈你。”

刘圆圆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孙凯手里……”

“对,”李岩绕回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关键在孙凯。只要把他电脑里、手机里、所有云端备份里的东西彻底删干净,这件事才能了结。”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呢?报警还是其他……”

刘圆圆的手指在瓷碗边缘划动,划到第三圈时停住了。

“报警?”她重复这个词,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嘴角扯动了一下,大概是想笑,却没成功,只牵动了脸颊的瘀伤,疼得她眉心一蹙。

“报警……说什么?说孙凯拍了那些东西?然后警察去查,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声音低下去,手指收拢,握成了拳。

“而且,怎么证明是他给那个人的?聊天记录?论坛截图?他可以说那是伪造的,说他手机丢了,账号被盗了。他甚至可以说……是我主动拍的,是我……”

她没说完,喉头哽住了,端起桌上的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晃出来一些,洒在她手背上。她低头看着那片水渍,慢慢用另一只手抹掉。

李岩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重新放回她肩上。

这次他用了点力,拇指按揉着她紧绷的颈侧肌肉。

“那就不报警。”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很稳。

“那怎么办?”刘圆圆仰起头,视线向上,看着他逆光的下颌线。阳光从厨房小窗射进来,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李岩的手离开她的肩膀,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楼下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慢悠悠骑过。

“我绝不会放过这个畜生。”

李岩说完那句话,立即拿起钥匙要出门。他顿了顿,回头看刘圆圆,“圆圆,你好好在家休息几天。这事交给我,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门在他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很轻,却让刘圆圆的心猛地一沉。

接下来的时间粘稠而漫长。

刘圆圆蜷在沙发里,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砸在耳膜上。

她试图做点什么,收拾房间,洗衣服,可手总是抖,注意力无法集中。

脑子里反复闪过李岩出门前的眼神,平静底下,像是压着一层她看不懂的冰。

下午三点多,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您好,请问是刘圆圆女士吗?这里是市第一医院急诊科。您先生张庸现在在我们这里,需要家属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混着广播和人声。刘圆圆耳朵里嗡的一声,后面护士说了什么,关于“外伤”、“需要观察”,她都听不真切了。

赶到医院时,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急诊大厅熙熙攘攘,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观察区椅子上的李岩。

他额头上缠着纱布,渗出一点暗红。

嘴角破了,结了暗色的血痂。

浅灰色的衬衫皱巴巴的,袖口蹭上了灰尘和污渍。

他微微佝偻着坐着,手按在肋下,脸色有些惨白。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他面前,正在问话。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拿着记录本。

刘圆圆快步走过去,呼吸急促。“老公!你怎么样?”

李岩抬起眼,看到她,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眉头蹙了一下。“没事,皮外伤。”他的声音有点哑。

警察转过头。年长的那位看了看刘圆圆:“你是家属?”

“我是他妻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圆圆的声音发颤,目光在李岩的伤处和警察脸上来回移动。

“你先生说是私人恩怨,与人发生冲突。”年长的警察语气平稳,目光带着审视,“对方下手不轻。但你先生坚持不追究,也不肯详细说冲突原因和对方信息。我们只能按治安案件处理,建议你们协商,或者走法律程序。”

李岩这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谢谢警官。是我们之间的一点旧账,一时冲动。我不追究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年轻的警察合上记录本,语气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劝诫:“以后遇事冷静点,别动手。真打出什么事来,后悔就晚了。签个字吧,可以先回去了,有需要再联系我们。”

李岩接过笔,在记录本上签了名。动作牵动了肋下,他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警察又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刘圆圆扶着李岩站起来。“医生怎么说?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到?”

“拍了片子,骨头没事。”李岩借着她的力站稳,声音低了些,“就是点挫伤,养养就好。走吧,回家。”

回去的出租车里,两人都没说话。李岩闭着眼靠在座椅上,眉头因为疼痛微微锁着。刘圆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子。

私人恩怨。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打转。他和孙凯之间,能有什么“私人恩怨”?除非……

她不敢往下想。

回到家,扶李岩在沙发上坐下。刘圆圆去拧了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他脸上没被纱布覆盖的污痕。棉签蘸着碘伏,轻轻点在他嘴角的伤口上。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还好。”李岩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虎口,“别担心。”

刘圆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些新鲜的伤痕让他看起来有些陌生。“你……见到他了?”

李岩沉默了几秒。“嗯。”

“然后呢?”

李岩松开握着她的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牵扯到伤处,他吸了口凉气,眉头拧紧。

“我去找他。”他看着天花板,声音平直,“我想让他把东西删干净,把备份都交出来。再好好教训他一顿。”

刘圆圆的手指蜷缩起来。

“在他新租的公寓。”李岩继续说,语速很慢,像在回忆,“我敲门,他开了。看见是我,他脸色变了,想关门。”

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模糊。

“我冲进去。”李岩说,“客厅里还扔着你的衬衫。我问他电脑在哪儿,让他把东西交出来。他笑了,说凭什么,说那些是他的‘纪念品’。”

李岩停顿了一下,抬手碰了碰肿起的颧骨,指尖很轻。

“我打了他一拳。”他说,“他撞在茶几上。然后扑上来,我们扭在一起。他年轻,力气大。我挨了几下。”

刘圆圆的呼吸屏住了。

“后来我抄起他桌上的一个金属摆件,砸了他肩膀。他松手了。”李岩的视线从天花板移开,落到刘圆圆脸上,“我找到他卧室的笔记本电脑,拔了电源,砸在地上,用脚踩。屏幕碎了,硬盘应该也坏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我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备份,云盘,U盘,别的电脑。”李岩的声音低下去,“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笑,说‘张老师,你老婆真棒’。”

最新地址yaolu8.com

刘圆圆闭上了眼睛。

“我又冲上去。结果就被他打成这样。”李岩说。

“对不起,老婆,我是不是很没用?”

李岩的声音低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他垂着眼,没看刘圆圆,手指一直抠着沙发扶手上的一道浅痕。

刘圆圆手里的棉签停在半空。碘伏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

她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纱布边缘露出的一小片瘀伤,还有那紧抿着、却依然微微颤抖的嘴角。

这个刚才在警察面前平静地说“不追究了”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个做错了事、却不知如何是好的男孩。

“他手机呢?”她问,声音干涩。

李岩摇头。

“没拿到。扭打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儿了。可能被他藏起来了。”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目光里有一种深切的、近乎茫然的不确定,“……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备份。云盘,或者其他地方……”

这句话像一块冰,滑进刘圆圆的胃里。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孙凯的电话是在晚饭后打来的。

刘圆圆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亮起孙凯的名字。

她正在厨房洗水果,水声哗哗。

李岩靠在沙发里,额头的纱布在灯光下很扎眼。

他瞥了一眼屏幕,没动。

震动停了。几秒后,再次响起。

刘圆圆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手机,脚步顿住。

李岩看着她:“不接吗?”

刘圆圆走过去,拿起手机。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片刻,按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先是细微的电流声,然后孙凯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急促:“圆圆姐?是你吗?”

刘圆圆没说话。

“圆圆姐,我听说了……张老师今天来找过我。”孙凯的语速很快,带着喘,“我们动了手,但我没报警,我……”他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恳求,“我们得见一面。就一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圆圆抬眼,看向李岩。李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缠着纱布的额角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论坛上那些帖子……”孙凯的声音继续传来,更低了,几乎像耳语,“K那个号,是我的。我承认。我混蛋,我虚荣……但我发誓,那些照片和视频,我只存在自己电脑里,从没给过任何人。那个勒索你的人,不是我找的。我的账号……可能被盗了。”

厨房的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一滴,砸在水槽里。

“圆圆姐,你信我一次。”孙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见面说,我把电脑硬盘给你看,手机也给你查。我只想……把这事了结。求你了。”

刘圆圆握着手机的手指绷紧,她看向李岩。李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静,没有任何回应。

“……在哪儿?”刘圆圆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老地方。雅苑,我的公寓。明天下午三点,我等你。”孙凯飞快地说完,补了一句,“就你一个人。”

电话挂断。

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短促地响了一声,消失。

刘圆圆慢慢放下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亮着,映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她看向李岩。

李岩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牵动了肋下的伤,他皱了皱眉,但没吭声。

“明天你真的去见他吗?”李岩问。

刘圆圆点头。

李岩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如果有什么事打我电话,”他说,声音不高,没有回头,“我在他楼下等你,有事随时上去。”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白色奥迪驶入雅苑小区。

刘圆圆把车停在离孙凯那栋楼下的车位,熄了火。

她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然后拿起副驾驶座上的包。

包不重,里面只有手机、钥匙、和一把从厨房带来的水果刀。

“有事打电话。”李岩在副驾驶座上叮嘱。

“嗯!”

她推开车门。秋末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裹紧外套,朝那栋楼走去。

电梯上行时,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

她化了淡妆,遮住了眼下的青黑和脸颊未褪尽的微肿。

嘴唇涂了豆沙色的口红,看起来气色好些。

只有眼神是冷的,空茫的。

来到5楼,刘圆圆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

孙凯站在门内。

他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凌乱,左边脸颊有一片新鲜的瘀青,嘴角结着暗红的痂。

看见刘圆圆,他眼睛亮了一瞬,随即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

“圆圆姐……”他侧身,“进来吧。”

刘圆圆走进去。

客厅比她上次来时更乱,茶几上堆满泡面盒和空啤酒罐,烟灰缸里塞满烟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隔夜的食物和烟味混杂的酸腐气。

她的目光扫过沙发——那件她遗忘的吊带还搭在扶手上。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

孙凯关上门,跟在她身后。“你坐,我去倒水……”

“不用。”刘圆圆停在客厅中央,转过身,看着他,“电脑呢?手机呢?”

孙凯搓了搓手,指向卧室。“在房间里。我都准备好了,你可以随便检查。”

刘圆圆没动。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片瘀青上。“他打的?”

孙凯摸了摸脸颊,扯出一个苦笑。“张老师下手不轻。”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活该。”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窗外传来小孩子追逐打闹的笑声,尖锐刺耳。

“圆圆姐,”孙凯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隔夜的酒气,“那些帖子……我承认是我发的。我混蛋,我虚荣,我……我就是想炫耀。”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视频和照片,我真的只存在自己电脑里,从来没给过别人。那个勒索你的王八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那些截图的。我的账号可能真被盗了,或者……被黑了。”

刘圆圆看着他年轻的脸,急切的眼神,还有那副“悔不当初”的表情。

她想起那些论坛截图里露骨的文字,想起仓库里男人猥琐的嘴脸,想起被侵犯时身下冰冷的水泥地。

“把东西给我。”她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孙凯连忙点头。“好,好,你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卧室。刘圆圆跟了进去。

卧室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床上被子没叠,胡乱堆着。

书桌上,一台屏幕碎裂的笔记本电脑摊开着,旁边散落着几块硬盘碎片和一个变形的金属摆件——是李岩提到的那件。

孙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屏幕也裂了。

“电脑硬盘我拆了,砸碎了。手机在这里,你可以看。”他把手机递过来,“云盘账号密码我都写在这张纸上,你可以登录上去删。我保证,没有其他备份了。”

刘圆圆接过手机和纸条。手机没电了。她抬起头,看着孙凯。

“那个勒索你的人……”孙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报警了吗?”

“没有。”

孙凯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依然紧张。

“圆圆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我真的没想伤害你。那些帖子,我没想到会被人盯上,更没想到他会……”

“他会强奸我。”刘圆圆替他说完,声音依然很平。

孙凯的脸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摇头。

“你知道他最后跟我说什么吗?”刘圆圆向前走了一步,孙凯不自觉地后退,小腿撞到床沿,“他说,‘孙凯日得,我就日不得?’”

孙凯的呼吸粗重起来,眼睛红了。“我……我去找他!我弄死那个杂种!”

“然后呢?”刘圆圆问,“再打一架?再进一次医院?还是你把他弄死,你去坐牢?”

孙凯僵住了,肩膀垮下来。他抬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对不起……圆圆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该死……”

刘圆圆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卧室里很闷,灰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的光柱里飞舞。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给手机插上充电器。

屏幕亮起,开机。她输入密码——是她的生日。解锁成功。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

孙凯还捂着脸站在床边。

刘圆圆点开相册。

最新的照片是几天前, 拍的是窗外的雨。

她继续往前翻。

大量的截图、文件、还有……她和他的照片。

她划得很快,那些在宿舍、在书房、在车里的画面一帧帧闪过,昏暗的光线下纠缠的身体,她迷离或欢笑的脸。

她的手很稳,一张张选中,删除。清空最近删除。

然后是云盘。她登录账号,输入孙凯给的密码。果然,里面有几个加密文件夹。她点开,同样的内容。全选,彻底删除。

做完这些,她拔掉充电器,站起身。

孙凯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低着头,肩膀还在轻微耸动。

“电脑硬盘碎片,我带走。”刘圆圆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手机我也带走。云盘我清空了。”

孙凯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哀求,有绝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微弱的光。

“圆圆姐……”他声音沙哑。

刘圆圆拿起桌上那堆硬盘碎片,装进自己带来的帆布袋里,又把手机塞进去。她拉好拉链,转身朝门口走去。

“孙凯,”她说,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们到此为止吧。”

孙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过了几秒,他才说:“你真的相信是我找人勒索你?你觉得我会那样对你?”

“我不知道。”刘圆圆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握着,“但那些帖子是你发的。那些照片,是你拍的,存的。你享受过把它们放在网上、让别人窥探评论的快感,对吗?”

孙凯的脸白了。

“所以是不是你勒索,已经不重要了。”刘圆圆继续说,声音依然很平,“重要的是,从你第一次发帖开始,我们之间就不只是我们了。有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无数双眼睛。”

她抬起头,看向他。“而最后,真的有一个人,拿着你给的东西,走到我面前,抢了我的钱,然后……”

她停住了,没说完。但孙凯明白了。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稳。他扶住旁边的餐桌边缘,手指扣紧了木头。

“圆圆姐,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那时候只是……昏了头……”

“都过去了。”刘圆圆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我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确认,那些源头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没了。现在我看过了。”

她朝门口走去。

“圆圆姐!”孙凯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刘圆圆没挣。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看着他年轻却已经显露出疲惫和惶恐的脸。

“放开。”她说。

孙凯的手松了。他看着她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听见她最后一句,很轻,但清晰:

“保重。”

走廊里响起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规律,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孙凯站在原地,很久。然后他慢慢走到窗边,撩开窗帘。

楼下,那辆白色奥迪启动了,缓缓驶出车位,拐上小区的主路,消失在大门口。

车驶出小区,汇入傍晚稠密的车流。

“你真的相信他说的吗?”李岩坐在副驾上问。

刘圆圆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挡风玻璃上划过流动的光晕。

副驾驶座上,李岩的问题悬在空气里,像一颗缓慢沉入水底的石头。

她没有立刻回答。

孙凯那张急切、悔恨、布满新伤的脸,和电脑碎片、碎裂的手机屏幕叠在一起。还有丈夫此刻缠着纱布、平静望向窗外的侧影。

“他给我看了。”刘圆圆终于开口,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有些干,“硬盘碎了,手机在我这儿,云盘清空了。”她顿了顿,等一个红灯,“他看起来……不像在撒谎。”

李岩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路灯的光影在他缠着纱布的额头和青紫的颧骨上明明灭灭。

“看起来。”他重复这个词,声音不高。

刘圆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你觉得他在骗我?”

李岩视线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霓虹,“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些照片和视频,真的只有他有,那个勒索的人又是怎么拿到照片的?”

沉默。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江水漆黑,倒映着两岸璀璨的灯火。

“账号被盗。”刘圆圆说,像是说给李岩听,也像说给自己,“或者被黑了。他说过。”

“嗯。”李岩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动了动身体,牵扯到肋下的伤,痛的地吸了口气。

“还疼吗?”刘圆圆问。

“还好。”李岩抬手,指尖碰了碰额角的纱布边缘,“你删东西的时候,他有没有说别的?”

“他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刘圆圆看着前方尾灯汇成的红色河流,“说想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李岩短促地笑了一声,气息从鼻腔里出来,很轻。“然后呢?”

“我说,到此为止。”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导航提示右转,刘圆圆打了转向灯。

“那个勒索你的人,”李岩忽然说,“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刘圆圆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握着方向盘的手更加用力。

“四十多岁,很瘦,穿深色夹克。”她的声音平稳,但语速变慢了,“左臂上……有一道疤。新的。”她顿了顿,“我划的。”

李岩转过头,看着她。

车子驶入隧道。一瞬间,外界的光源消失,只剩下仪表盘幽蓝的光映着两人的脸。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李岩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直看着她的侧脸。隧道顶灯快速掠过,将她脸上的表情切割成断续的明暗碎片。

出隧道时,城市的光海重新涌来。

“我们会找到他。”李岩说,声音在恢复正常的环境音里显得清晰而平静,“那个畜生。”

刘圆圆没说话。她只是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个租来的“家”所在的小区。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熄火。

引擎声消失后,寂静笼罩下来。只有远处其他车辆驶过的声响。

刘圆圆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老公。”她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有些突兀。

“嗯?”

“如果……”刘圆圆吸了一口气,很轻,“如果孙凯说的是真的,账号是被盗的,他并不知道那个人会……你会相信他吗?”

李岩沉默了几秒。他拉开车门,车库阴冷的空气涌进来。

“我只相信一件事。”他站在车外,微微俯身,看着车内的她,“伤害你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卡扣,动作自然。

“走吧,”他说,“回家。”

刘圆圆看着他的手,那只骨节分明、此刻带着擦伤和淤青的手,就在她身前。她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一声,又一声,最终被电梯抵达的“叮”声吞没。

电梯上行。镜面里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李岩额头的纱布,刘圆圆苍白的脸。谁都没有再说话。

电梯门开,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走到门口,刘圆圆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对面楼零星的灯光。

她没有开灯,就着那点微弱的光,脱下外套,挂好。然后转身,抱住了身后的李岩。

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前,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肋下包扎处的微微隆起。

李岩顿了一下,手臂环上来,将她圈进怀里。手掌贴在她后背,缓慢地、一下下轻拍。

黑暗中,谁也没有动。

许久,刘圆圆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响起,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李岩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头发。

“信我。”他说,声音低而沉,“只要信我就够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