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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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酒店套房。

赵亚萱光脚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那个扭曲怪异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轻笑,钻进她的耳膜:

“侵犯你的那个人是——我。亚萱,你真的好棒,真的好紧,跟那些烂货完全不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赵亚萱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握着手机的手瞬间绷紧,瞳孔急剧收缩,放大,那晚的恐怖记忆再次涌现。

“啊——!!!”

一声凄厉、短促的尖叫,刺破了套房的宁静。那是纯粹的、动物般的恐惧与崩溃。

手机此时仿佛变成一条毒蛇,她恐惧的把它甩出去。金属和玻璃机身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啊!……啊……” 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她拼命摇头,栗色的长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

“诚实”被吓坏了,从窝里跳出来,焦急地绕着她打转,用鼻子蹭她的手,发出细小呜咽。

赵亚萱却仿佛听不见。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部手机。仿佛它随时都会将她吞噬。

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可那声音,仿佛从她颅内直接炸开,反复回荡。

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她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泪水疯狂涌出,模糊了视线。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从指尖到脚尖,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冷,刺骨的冷,从心脏最深处,疯狂蔓延开来。

她把自己蜷缩得更紧,脸深深埋进膝盖,只露出剧烈起伏的、单薄的肩膀。

套房的门被急促敲响。

张庸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刚从药店带回的纸袋。那声尖叫穿透门板,让他心猛地一沉。

张庸冲进套房时,看见赵亚萱蜷缩在窗边的角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手机躺在她脚边不远处,屏幕碎了。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没有立刻碰她。“亚萱。”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赵亚萱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眼神涣散。

看见是他,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指甲掐进布料里。

她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连贯的音节。

“没事了。”张庸说,任由她抓着,“我在这里。”

他小心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背上。

隔着薄薄的紧身T恤,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脊椎的凸起和肌肉的紧绷。

他的手没有动,只是稳稳地贴着,传递着一点温度。

“诚实”凑过来,焦急地舔赵亚萱的手背。

赵亚萱的呼吸慢慢从破碎的抽噎变得稍微绵长了一些,但身体的颤抖没有停止。

她靠了过来,额头抵在张庸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扫过他的脖颈,带着香水的淡香和冷汗的微潮。

他保持蹲着的姿势,等她稍微平静。几分钟后,他试着动了动。“地上凉,我们去沙发。”

赵亚萱没反对,但身体软得站不起来。

张庸手臂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背,将她抱了起来。

她很轻,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潮湿。

张庸抱着赵亚萱走进卧室,轻轻将她放在床中央。她依然抓着他的衣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连带她最后一点赖以支撑的安全感。

“我不走。”他低声说,在床边坐下,试图让她躺好。

赵亚萱却猛地摇头,手臂环上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别走……别留我一个人……我害怕……”她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好,我不走。”张庸妥协了,就着她搂抱的姿势,挪动身体,侧躺在床的外侧。赵亚萱立刻像藤蔓一样缠上来,面对面地,紧紧贴住他。

她穿着那身浅灰色的紧身T恤和深蓝色紧身牛仔裤。

此刻,两人身体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张庸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饱满乳房的曲线,正紧密地压在自己胸膛上,随着她未平的喘息微微起伏。

她纤细却有力的腰肢,透过薄薄的棉质布料,传递出肌肤的温热和弹性。

再往下,是她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的翘臀与长腿,此刻也紧紧抵靠着他。

这是致命的诱惑。

张庸身体瞬间绷紧。

他不是圣人,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极美的、此刻正脆弱依赖着他的女人,而且她正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曲线紧密地贴合上来。

隔着两层衣物,他仍能感受到那惊人的身体魅力——饱满、柔软、富有弹性,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和一丝冷汗的气息,形成一种强烈的、几乎让人眩晕的冲击。

他喉咙有些发干,呼吸不自觉地沉了一分。

某种本能的反应开始在身体里苏醒、躁动。

他几乎能想象出手掌抚过那紧身牛仔裤包裹的翘臀时,会是怎样的触感。

赵亚萱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她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恐惧和寻求庇护的渴望中。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皮肤上,手臂环在他腰间,搂得紧紧的,仿佛要嵌进他身体里。

“李岩……”她含糊地叫了一声,更像是无意识的呓语,“陪我……就这样……”

张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骤然升起的燥热和冲动狠狠压下去。

他抬起手,克制地、轻轻地落在她背后,隔着那层紧身T恤,缓慢地、安抚性地拍着。触手所及,是女性背脊优美的线条和单薄的肩胛骨。

“睡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尽可能放得平稳,“我在这儿。没有人能伤害你。”

赵亚萱似乎听进去了,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紧搂着他的手臂力道也松了些许,但依旧环着。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湿漉漉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

张庸一动不动地躺着,感受着怀里这具温热、充满诱惑力却又无比脆弱的身体。

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身上每一处柔软的起伏,都透过薄薄的衣物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

这是一种甜蜜又痛苦的折磨。

他清晰地感知着自己的欲望在蠢蠢欲动,某个部位难以自控地起了变化。

他必须用尽全力去克制,将注意力强行转移到别处——她微微颤抖的眼睫,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她偶尔在梦中发出的细微抽噎。

夜很深了。窗外的城市灯光变得稀疏。

张庸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的发顶。

身体的躁动慢慢平息下去,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收紧了一下环着她的手臂,很轻,确保不会惊醒她。

她就这么信任地依偎在他怀里,把最脆弱的样子毫无防备地展现给他。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赵亚萱终于彻底沉睡过去,身体完全放松,像一只找到巢穴的幼兽。

张庸这才极轻地叹了口气,保持着这个被紧紧贴住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早晨。

赵亚萱在温暖的晨光中醒来,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在近在咫尺的衬衫上。

她怔了怔,感觉到腰间沉甸甸的重量——是一条男人的手臂。

头贴着温热的胸膛,平稳的心跳透过衣物传来。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回。

尖叫、眼泪、冰冷的恐惧,还有那个滚烫的怀抱和别走的哀求。

醒了?张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他松开了手臂。

赵亚萱立刻翻身坐起,拽了拽滑下肩头的

睡衣领口,没看他。

……嗯。

张庸也坐起身,揉了揉脖颈。我去煮咖

啡。

他没等她回答,下了床,径直走向厨房。水壶的注水声响起。

赵亚萱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亮痕。

张庸端着两杯咖啡回来时,她已经下床,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晨光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他把一杯咖啡放在她旁边的茶几上。

赵亚萱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昨晚……谢

谢你。

不用。

张庸看着她的背影,晨光在她栗色的发梢上镀了一层很淡的金边。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赵亚萱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她抬起手,似乎想拢头发,却又放下。

“没事。”她的努力保持平静。

赵亚萱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素的淡漠,只有眼底隐约的红血丝泄露了昨夜。她走到茶几边,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晚上,”她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没有抬眼,“你继续陪我好吗?”

张庸的手指在杯沿摩挲了一下。“好。”

赵亚萱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很深,像在审视,又像在确认什么。她看了他几秒,嘴角忽然弯起一个很浅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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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算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

“你就当我是大号的诚实吧。”张庸回答。

赵亚萱盯着张庸,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她放下咖啡杯,陶瓷底轻叩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声。

“大号的‘诚实’?”她重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你会像它一样,我让你叫,你就叫吗?”

张庸迎着她的目光,没说话。

赵亚萱走向浴室,手搭在门把上,侧过脸。“今天我不出门。告诉助理,所有安排取消。”

门关上,里面很快响起水声。

张庸拿起手机,走到套房外间的阳台打电话。阳光刺眼,楼下的城市已经开始喧嚣。

浴室水声停了。

过了很久,赵亚萱才出来。

她换上了白色的长袖T恤和浅灰色运动裤,头发湿漉漉地披着,脸上没有一点妆,显得有些苍白。

她没看张庸,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抱起蜷在那里的“诚实”,温柔的梳理着小狗的绒毛。

张庸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份三明治和牛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吃点东西。”

赵亚萱瞥了一眼餐盘,没动。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膝盖,轻声说:“给我倒杯酒。”

“你还没吃早餐。”

“倒酒。”她重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张庸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倒了小半杯,递给她。

赵亚萱接过,没马上喝,只是晃着酒杯,看着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又滑落。

然后她仰头,一口气喝掉半杯。

酒精让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点极淡的红晕。

“你过来。”她说。

张庸走到沙发边。

“坐下。”

他在她身旁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赵亚萱侧过身,面对着他。她的眼睛很亮,盯着他看了很久,像在辨认什么难以看清的东西。

“李岩,”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昨晚抱我的时候有没有性冲动,想不想和我做爱?”

“想过。”

“男人都一样。”她扯了扯嘴角,仰头将剩下的酒喝完,把空酒杯放在茶几上,玻璃底发出轻响。

然后,她突然倾身,手指抓住他衬衫的前襟,将他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她的呼吸带着红酒的气息,拂过他下颌。

赵亚萱的视线从他眼睛滑到嘴唇,停留了一瞬,又回到他眼睛。她的手指收紧,布料在她掌心皱起。

“只要你说想要我,我现在就给你。”她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耳语,“像其他男人一样,说你想睡我,想把我按在床上,想听我叫。说啊。”

张庸沉默地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却像覆着一层冰,冰下是汹涌的、快要决堤的东西。抓着他衬衫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抬起手,覆盖在她手背上。他的手温热,她的手冰凉。

“我现在想要的不是这个。”他说。

赵亚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张庸握住她的手,慢慢将她的手指从自己衬衫上掰开,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我想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想你站在台上唱歌的时候,耳返里只有音乐,没有杂音。想你做噩梦醒过来的时候,知道身边有人。”

赵亚萱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起来。她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牢。

“就这些?”她的声音有些破碎。

“就这些。”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迅速蓄满眼眶。她猛地别过脸,试图挣脱他的手,但他没放。

“放开。”她哑声说。

张庸松开了手。

赵亚萱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张庸坐在沙发上,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哭声。他抬起刚才握过她的那只手,看了片刻,缓缓握成拳。

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客厅地毯上切出窄窄的光带。

卧室门开了。

赵亚萱走出来。

身上只套了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布料柔软,下摆刚盖过大腿根部。

光着的腿笔直修长,赤脚踩在地毯上。

卫衣的领口有些松,一侧肩膀微微露出来。

没穿内衣,胸前两点微凸的痕迹在柔软布料下隐约可见。

她走到沙发前,停下,看着张庸。

“证明给我看。”她的声音很干,眼睛盯着他,“证明你和别的只想睡我的男人不一样。”

张庸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没有下移。“怎么证明?”

赵亚萱沉默了几秒,下巴微微抬起。

“做我男朋友,”她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斟酌过,“但是不许做爱。其他都可以——牵手,拥抱,接吻,随便你。就是不能做爱。做得到吗?”

张庸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照进来,给她周身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表情却藏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那可以给你喂饭吗?”他问,声音平稳,“不吃东西可不行。”

赵亚萱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怔了一下。随即,她嘴角扯动,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笑,又很快抿紧。

“随便。”她别过脸,走向餐厅,“反正我不饿。”

她说完,转身走向餐厅,在椅子上坐下。卫衣下摆随着动作向上缩了一截,大腿的皮肤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张庸走进厨房。煎蛋的滋啦声很快传来,接着是烤吐司的焦香。

他端着盘子出来时,赵亚萱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双手放在膝上,眼睛望着窗外。

他把盘子放在她面前,煎蛋单面熟,蛋黄澄亮,吐司烤得微焦。

然后他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煎蛋,叉起,递到她唇边。

赵亚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没张嘴,视线从勺子上移到张庸的脸上。

他就那样举着勺子,等着,手臂很稳。

几秒后,她微微张开嘴。

他把煎蛋送进去。她咀嚼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他。蛋黄溢出来一点,沾在她唇角。张庸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替她擦掉。

动作轻柔,指尖隔着纸巾碰到她的皮肤。

赵亚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食物。

“还要。”她说。

张庸又切下一块,喂给她。就这样一口接一口,直到煎蛋吃完。吐司也是他撕成小块,喂她吃完的。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叉子偶尔碰到盘子的轻响,和她细微的咀嚼声。

最后一口吃完,张庸把盘子收走,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

她看着他的背影,水流声哗哗地响。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光照在她手背上,暖的。

武汉,两室一厅的公寓里。

李岩在刘圆圆面前的地毯上坐下,视线与她平齐。

他看着她脸上干涸的泪痕,红肿未消的皮肤,和嘴角暗红的血痂。

她的眼睛望着虚空,没有焦点。

“圆圆,”他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清晰,“发生了什么?”

刘圆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缓慢地聚焦,落在他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摇了摇头,很轻微,牵扯到脸颊的伤,眉头立刻蹙起。

李岩的视线下移,落在她裹紧外套、却依然微微颤抖的身体上。他伸出手拿起茶几上那瓶碘伏和棉签。

“伤要处理。”他说。他拧开瓶盖,用棉签蘸取棕色的液体,动作停顿,等待她的许可。

刘圆圆看着那根棉签,又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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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攥着外套前襟的手指。

外套滑开一道缝隙,露出脖颈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瘀伤指痕。

李岩的手很稳。

棉签轻轻落在伤痕边缘,冰凉的液体触及皮肤,刘圆圆的肩膀瑟缩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

他处理得很仔细,从脖颈到脸颊破皮的地方,再到她手背上被粗糙地面磨出的血痕。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棉签偶尔摩擦皮肤细微的声响,和她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处理完可见的伤口,李岩将用过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发生了什么?”

刘圆圆的目光涣散了一瞬。她猛地闭上眼,仿佛要把某个画面隔绝的棉签扔进垃圾桶。他看着她,再次开

在外。她环抱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外套的布料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钱……钱被抢走了。”她终于挤出声音,嘶哑,断续,像砂纸摩擦,“他……他打我……”

李岩的视线落在她外套下摆未能完全遮盖的、小腿上几道新鲜的划伤和瘀青上。“还有呢?”

刘圆圆的身体僵住了。

她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一种近乎崩溃的东西在晃动。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那里本就干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

她猛地别过头,看向黑漆漆的阳台,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我被他……被他……”声音从她牙缝里挤出两,破碎得不成样子。

李岩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未破皮的肌肤。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圆圆,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要一起面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刘圆圆的手在他掌心轻颤。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混着脸上的碘伏痕迹,淌成浑浊的线。

她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破碎不堪。

“是孙凯。”她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得像落叶被碾碎,“他……把那些我和他的照片……给了别人。勒索我的,是那个收钱的人。”

李岩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今晚……我去交钱,想换……那个中间人说的‘主谋名字’。”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艰难刨出,“他给我看了……论坛截图,聊天记录……都是孙凯发的。然后……他抢了钱,还……”

她的声音在这里彻底哽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仿佛溺水。

环抱自己的手臂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皮肉。

她的头深深低下,几乎埋进膝盖。

“……他打了我。”她终于挤出来,声音闷在布料里,模糊不清,“……还……强奸了我。”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却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说完,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迹,狼狈地滴落在地毯上。

李岩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规律。他没有说话,只是重复着这个简单的动作。

良久,刘圆圆的干呕平息了,只剩下虚脱般的喘息。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湿漉漉一片,眼睛红肿,眼神却空洞得骇人。她看向李岩,目光像是穿透了他,落在某个更遥远、更绝望的地方。

“老公,”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李岩停下了拍抚的手。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

“我会一直陪着你。”

刘圆圆怔怔地望着他,似乎在辨认这两个字的真伪。几秒钟后,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像一根骤然断裂的弦,整个人向前软倒。

李岩接住了她。

她瘫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压抑的、沉闷的哭声终于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她哭得全身抽搐,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衬衫后背,布料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李岩握着刘圆圆冰凉的手,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手背上未破皮的肌肤。

她的哭声已经低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身体还在轻微发抖,靠在他肩上。

他等她呼吸稍平,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中清晰:“要不要报警?”

刘圆圆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从他肩上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眼睛红肿,瞳孔在昏光下有些涣散。

她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李岩的目光平静地回视她,等着。

刘圆圆垂下眼,视线落在他衬衫前襟——那里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小片深色。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碰了碰那片湿痕,又蜷缩回去。

“……不能报警。”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只剩气音。

“为什么?”

刘圆圆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干涩的摩擦声。

她闭上眼,又睁开,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那些照片……视频……报警,所有人都会知道。”她顿了顿,手指紧紧揪住自己的衣摆,“还有孙凯……他会怎么说?他会反咬一口,说我勾引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她别过脸,看向黑漆漆的阳台玻璃,窗上映出她狼狈的倒影和身后李岩模糊的轮廓。

李岩沉默了几秒。“那个伤害你的人,可能还会威胁你。”

“钱已经没了……”刘圆圆的声音发颤,“他想要的……已经拿走了。”

“但孙凯还在。”

刘圆圆的肩膀缩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

李岩松开握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温水,走回来递给她。

刘圆圆没接。她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李岩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她面前的地毯上重新坐下。

“你想怎么处理孙凯?”他问。

刘圆圆缓慢地抬起头。她的眼睛在昏暗中很亮,湿漉漉的,映着一点灯光的残影。她看了他很久,像是在辨认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虚脱后的茫然。

李岩没再追问。他拿起水杯,再次递到她面前。

这次,刘圆圆伸出了手。她的手指碰到杯壁时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李岩的手托住杯底,稳住了。

她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小半杯,她摇摇头。

李岩把杯子放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刘圆圆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转折。几秒后,她点了点头,动作迟缓。

李岩扶她站起来。她的腿软了一下,他揽住她的腰,支撑着她走向卧室。

到了门口,刘圆圆停下,手扶着门框,背对着他。

“……老公。”她叫了一声,没回头。

“嗯。”

“你会……看不起我吗?”

李岩的手还扶在她腰侧,“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还爱不爱你?”

刘圆圆的身体似乎凝固了。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刘圆圆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垂下眼,视线落在他拖鞋前的地板缝隙上,很久。然后,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

“……那你……还爱我吗?”

刘圆圆的手指从门框上滑落,垂在身侧。李岩的指腹擦过她耳廓,那触感微凉,带着薄茧。她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躲开。

“爱,”李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高,却清晰,“一直都没有变过。”

刘圆圆的肩膀猛地一颤。她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落在她脸上,专注,甚至可以说温柔。

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上来。她咬住下唇,把呜咽堵在喉咙里,只是拼命摇头。

李岩收回手,转而扶住她的胳膊,将她轻轻带进卧室。“好好休息。”

主室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光晕昏黄,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李岩扶她在床边坐下,蹲下身,替她脱掉拖鞋。

她的脚很冰,脚趾蜷缩着。

他握住她的脚踝,掌心温热,停顿片刻,然后松开,拉过被子盖在她腿上。

“躺下。”他说。

刘圆圆顺从地躺下,身体僵硬地陷进床垫。

李岩帮她掖好被角,动作细致,手指偶尔碰到她的下巴或肩膀。

她睁着眼,看着他俯身靠近又拉远的轮廓。

他做完这些,在床边站直。“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转身要走。

“老公。”刘圆圆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李岩停住脚步,侧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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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等我睡着了再走?”

李岩看着她。她侧躺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望着他。

他走回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好。”

刘圆圆闭上了眼睛。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嗡鸣。

夜灯的光晕染着他沉默的侧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圆圆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但眉头依旧紧蹙,睫毛时不时颤动。

李岩一直坐着,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那些瘀伤和泪痕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却依然刺目。

不知过了多久,刘圆圆的呼吸终于完全平稳下来,陷入深睡。

李岩站在床边,看着刘圆圆沉睡中仍不时抽动的眉头。

台灯的光晕将她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淤青和泪痕在昏黄下显得模糊,仿佛只要不去细看,就还能是那张曾经让他不敢直视的、精致又遥远的脸。

他嘴角扯了扯,没发出声音。

曾几何时,这样的女人,是他路过奢侈品店橱窗时偶然一瞥的幻影,是电视广告里散发着香氛与优越感的存在。

她们活在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干净、明亮,有体面的工作和温暖的归宿,与他所在的、弥漫着垃圾酸腐气味和汗臭的城中村巷道,隔着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他一生的画面在昏暗中一帧帧闪回。

他想起了母亲。

那个瘦小而又坚强、辛苦一生的女人,最大的梦想是看他考上好大学,坐办公室,不用那么辛苦。

他信过那句话——知识改变命运。

他拼了命,像条挣脱泥潭的蛆,终于考进那所重点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母亲笑了,笑着笑着哭了,说我娃有出息了。

母亲浑浊的眼睛里迸出的光,是他贫瘠人生里最灿烂的烟火。

他也以为,前头是光,是干净的路。

大学同学的崭新耐克鞋,食堂里随意丢弃的食物,图书馆里那些衣着光鲜、讨论着他听不懂话题的男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有些东西,出生时没有,这辈子大概也就没有了。

但他不嫉妒。

大学里他最恨的,不是跟他干架的混混学生,也不是抢他困难补助名额的小人。

他恨的是那些看他时,眼睛里带着自以为是的怜悯的那些人。

他们越是对他客气越是小心翼翼越是让他感到厌恶,因为他们的眼睛不会骗人。

不,不是他们的眼睛不会骗人,电影里那些影帝表演得多好。

他们就是故意的,他们一边表现他们的怜悯和爱心,一边就怕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善良”,多有“同情心”,多“多愁善感”。

当初看到张庸时,也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让他厌恶至极的那种眼神。

他理解了马佳爵。真的理解。当尊严被那种自以为是的高处怜悯一遍遍凌迟时, 杀心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气。他或许差点就成了他。

母亲的病像无底洞,吞噬掉所有微薄的希望。

助学贷款、兼职、医院的催款单……他像一只在滚轮上狂奔的老鼠,精疲力竭,却发现自己仍在原地,甚至陷得更深。

退学那天,他坐在宿舍楼梯间,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盖了章的纸,听见楼上传来同学的嬉笑,走廊里飘过高级香水的清香。

那是一种与他无关的、正常青春的味道。

他明白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励志故事的主角,更多像他这样的人,只是在泥泞里挣扎,最终被泥泞同化。

努力?

奋斗?

这些词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苍白得像一个笑话。

你的出身,就是你的原罪,是你脖子上看不见的枷锁,决定了你起跑时就已远远落后,甚至可能根本不在同一条跑道上。

他曾经渴望的光明、洁净、体面,不过是海市蜃楼。

他注定属于阴影,属于肮脏,属于那些被人随意丢弃、散发着腐败气味的角落。

眼前这个女人。

多漂亮,多体面啊。

项目经理,开着奥迪,住在明亮的公寓里。

以前,他连直视她都觉得是一种僭越。

可现在呢?

他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知道她在丈夫之外的身体如何向年轻男孩敞开,知道她如何慌乱地凑钱,如何被更卑劣的人踩进泥里。

她光鲜的皮囊下,和他一样,藏着不堪入目的溃烂。

不,甚至更烂。

他烂在表面,烂得坦荡;而她,烂在里面,烂得虚伪。

李岩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弧度。

什么高不可攀,什么纯洁美好,都是假的。

底下全是烂的,臭的,和他推过的那些垃圾没什么两样。

甚至更脏——垃圾至少不骗人。

越烂,他越喜欢,因为自己就只配日烂货。

他就该活在粪坑里。粪坑才是真实的,腐烂的,温暖的。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太刺眼,太冰冷,也太假。

现在,这个光鲜亮丽的一部分,就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脆弱,肮,和他一样烂透了。

一股燥热猛地窜上小腹,混杂着鄙夷、兴奋和一种摧毁什么的强烈冲动。

他慢慢地,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颗,两颗……然后是长裤,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没有羞耻,只有一种接近仪式感的冰冷。

脱去这层模仿张庸的、体面的外壳,他感到一种原始的自由。

他是李岩,清洁工,偷窥者,强奸犯,活在阴影和泥泞里的李岩。

眼前的女人,也不再是刘经理,张太太。 她只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被打回原形,躺在命运废墟里的漂亮烂货。和他正好相配。

卧室里只有夜灯微弱的光。

李岩的手落在被角边缘。布料粗糙的质感摩擦着他的指尖。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掀开。

刘圆圆侧躺着,蜷缩的姿势像子宫里的婴儿。

浅灰色的睡衣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哑光。

她的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形成一个缓慢的、疲惫的弧度。

李岩的手按在她肩膀上。

掌心下的身体先是松弛的温热,随即猛地绷紧。刘圆圆在睡梦中蹙起眉,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像某种小动物在噩梦中挣扎。

李岩没有收回手。

他俯身,靠近她的脸。

洗发水的淡淡香气混合着碘伏的药味,还有一丝更隐秘的、若有似无的气味——是汗液干涸后残留的咸涩,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微弱的腥气。

他的手指下滑,落在她睡衣的领口。

第一颗扣子很松,指尖一拨就开了。

第二颗也是。

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锁骨和胸口上方一片苍白的皮肤,以及黑色文胸的边缘。

刘圆圆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她的睫毛颤动,眼睛在眼皮下快速转动,但没有睁开。

李岩的手掌覆盖上去,隔着文胸薄薄的蕾丝布料,握住她一侧的乳房。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指腹蹭过顶端已经微微发硬的凸起。

唔……刘圆圆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喘息。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涣散的,在昏暗中艰难地聚焦。

她看见了李岩的脸——或者说,她认为是张庸的脸。

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她自己模糊的倒影。

老公……?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确定。

嗯。李岩应了一声,拇指继续缓慢地摩擦。布料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刘圆圆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开,看向天花板。

瞳孔在昏暗中放得很大,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残留的恐惧、茫然、一丝微弱的情动,以及更深处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李岩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开始解她睡衣剩下的扣子。

动作不疾不徐,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第三颗,第四颗……布料完全敞开,黑色的文胸完全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

皮肤上那些青紫的瘀痕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眼,像某种无声的烙印。

刘圆圆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刚才那种剧烈的、崩溃的颤抖,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仿佛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战栗。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李岩低头,嘴唇落在她锁骨下方的瘀痕

上。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触碰,一种确

认。他的舌尖尝到碘伏苦涩的味道,也尝

到皮肤本身微咸的质感。然后他的唇往下

移,隔着文胸布料,含住了顶端已经挺立

的凸起。

啊……刘圆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弓

起,又强迫自己放松。她的手指松开床

单,颤抖着抬起,似乎想推开他,却在半

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落在他的头发上。

没有推开,也没有抓紧,只是虚虚地搭

着。

李岩的牙齿隔着布料轻轻啃咬。力道掌握

得微妙,带来刺痛,又不至于真的弄疼

她。刘圆圆的喘息变得破碎,压抑在喉咙

深处,变成短促的、带着哭腔的闷哼。

他的手顺着她身体的曲线下滑,落在腰间睡衣的松紧带上。指尖探进去,触碰到小腹柔软的皮肤,再往下。

刘圆圆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不……她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可怕,下面……疼……

李岩的动作没有停。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探索,穿过稀疏的毛发,触碰到那个隐秘的入口。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 那里还是湿的,不是情动时的湿润,而是一种黏腻的、冰冷的滑腻。

是残留的润滑,是体液,还有别的什么。

是那个男人的东西。

这个认知像电流一样窜过李岩的脊椎。一股近乎暴虐的兴奋感猛地冲上头顶,让他的指尖都开始发麻。越肮脏,他越喜欢。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手指不顾她的僵硬和细微的挣扎,强硬地探了进去。

啊……!刘圆圆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向上弹了一下。她的手指终于收紧,抓住了他的头发,力道很大,扯得他头皮发痛。

里面很紧,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紧张地收缩着。

但确实很滑,那种不属于她的、陌生的滑腻感包裹着他的手指。

李岩缓慢地抽动了一下手指,指节摩擦着敏感的内壁, 带出更多黏腻的液体。

不要……求你……疼……刘圆圆的眼泪涌了出来,混合着压抑的、痛苦的啜泣。

她的手抓着他的头发,却没有真的用力把他拉开,仿佛那点力气已经在仓库里耗尽,只剩下一具还能感知疼痛的躯壳。

李岩抽出手指。指尖在昏暗中泛着湿润的光。他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的气味——她自己的、那个男人的、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他脱下自己的内裤。

勃起的阴茎在昏暗中显得狰狞,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

他抬起刘圆圆的腿,她的腿僵硬地被他分开,膝盖屈起,大腿内侧的皮肤冰凉。

没有任何前戏,没有润滑——除了那些已经在那里的、不属于她的东西。他挺腰,对准那个还在微微开合的、湿滑的入口,猛地沉下身。

呃!啊!……

刘圆圆的惨叫被压回了喉咙,变成一声闷闷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哀鸣。

她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又重重砸回床垫。

指甲深深掐进他肩膀的皮肤,划出血痕。

李岩的阴茎更加粗大狰狞。

即使有那些残留的液体,进入的过程依然艰涩而粗暴。

李岩能感觉到内壁剧烈的痉挛,每一次收缩都像在排斥他, 却又因为滑腻而让他进得更深。

他停在最深处,感受着她身体内部的温热,以及那种被异物侵入、尚未适应的紧绷感。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滴落在她胸口。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

刘圆圆的眼睛睁得很大,却没有任何焦距,只是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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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没入鬓角。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声音,只有急促的、破碎的喘息。

李岩开始动。

一开始很慢,每一次退出都只退出一点, 再深深顶入。

肉体的撞击声闷而沉,混合着黏腻的水声。

那些残留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被带出,发出细微的噗呲!噗呲!声。

刘圆圆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晃动。

起初是完全的僵硬,渐渐地,或许是出于生理的本能,或许是极致的痛苦催生出某种麻木的顺从,她的腰肢开始出现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迎合。

很轻微,却真实存在。

这个发现让李岩更加兴奋。

他加快速度, 加重力道。

每一次都尽根没入,重重撞在最深处。

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和肉体撞击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疼……疼……刘圆圆终于发出了声音,很轻,像梦呓。她的手从他肩膀滑落,无力地摊在身侧,手指偶尔抽搐一下。

李岩抓住她一边的乳房,隔着文胸用力揉捏。布料摩擦着乳尖,带来更多的刺激。刘圆圆的喘息变得更加破碎,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

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有侵略性的、近乎撕咬的吻。

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深入,搅动,吞没她所有可能的呻吟和哭喊。

唾液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下身的动作没有停,反而更加暴烈。他的一只手滑到她臀下,托起,让进入的角度更深。这个姿势让每一次撞击都直抵最敏感的那一点。

刘圆圆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堵住的、变调的尖鸣。

她的腿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脚踝在他腰后交叠。

内壁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紧紧包裹着他,带来一阵紧似一阵的快感。

李岩感觉到她的变化。

他松开她的唇,低头看着她的脸。

刘圆圆的眼睛半闭着,泪水还在流,但瞳孔已经涣散,嘴唇红肿, 微微张开,呼出滚烫而急促的气息。

她的身体在颤抖,但那不再是纯粹的痛苦颤抖,而是一种混合着痛楚、耻辱和生理性快感的、无法控制的战栗。

感觉到了吗?李岩的声音沙哑,带着粗重的喘息,你里面……还有那个人的东西……

刘圆圆的瞳孔猛地收缩。

羞耻感和自我厌恶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身体深处那股被反复摩擦、撞击而积累起来的酥麻和快感,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与她的意志激烈对抗。

她拼命摇头,想否认,想推开他,但身体却背叛般地将他的阴茎绞得更紧。

不……不要说了……求你……她破碎地哀求,声音带着哭腔。

李岩反而更加兴奋。

他加快冲刺的速度, 每一次都又深又重,像要凿穿她。

那些黏腻的水声越来越响,混合着两人汗水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

刘圆圆咬住自己的手背,试图压抑喉咙里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呻吟。

但快感像海浪, 一波比一波强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滚烫的阴茎在自己身体里进出,摩擦过最敏感的点,带来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的电流。

而更让她崩溃是,她竟然无法抑制地开始分泌出属于自己的、情动的液体, 与那些残留的、肮脏的东西混合在一起。

啊……啊……不行了……她终于松开了咬着手背的牙齿,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身体深处那股积聚的压力到达了顶点,像堤坝决口般轰然倾泻。

剧烈的痉挛从子宫深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脚趾死死蜷缩,指甲再次掐进他的后背。

内壁疯狂地收缩、挤压,像无数张小嘴贪婪地吮吸。

快感与极致的耻辱感同时达到顶峰。她在高潮的空白中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岩在她剧烈收缩的包裹中低吼一声,腰身猛地向前一挺,死死抵在最深处,将滚烫的精液全部灌注进去。

滚烫的液体冲刷着内壁,与之前残留的、 以及她自己高潮时分泌的体液彻底混合在一起。

他伏在她身上剧烈喘息,汗水浸湿了两人的皮肤。刘圆圆瘫软在床垫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只有泪水还在无声地流淌。

李岩慢慢退出来。带出大量混合的、浑浊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他起身,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

刘圆圆赤裸着下身,睡衣和文胸凌乱地敞开着,身上遍布青紫和汗湿的痕迹。

她的腿微微分开,腿间一片湿亮泥泞,红肿胀痛,还在微微开合,缓缓流出白浊的液体。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性爱气味,混合着汗水、体液,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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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黏液的阴茎,又看了看床上失神的女人。一种满足感混杂着鄙夷涌上心头。

刘圆圆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把她搂得更紧。

睡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刘圆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没有看他, 也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刘圆圆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片干涩的刺痛。

身体深处还在隐隐作痛,混合着一种粘腻的、挥之不去的不适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液体正在慢慢流出,浸湿身下的床单。

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仿佛塞满了太多东西。

仓库里那个男人狰狞的脸,孙凯年轻却虚伪的笑容,丈夫平静温和的侧影……最后定格在刚才那张俯视她的、在昏暗中模糊不清的脸。

她分不清那张脸到底是谁的。是张庸吗? 还是别的什么?

身体深处,那股高潮后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带来一阵阵细微的、让她羞耻的战栗。

而更深处,是清晰的、火辣辣的疼痛,和被彻底填满、甚至被弄脏的异物感。

她闭上眼睛,试图将意识抽离这具身体。 但每一个感官都在尖叫着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灰白。

清晨的光线是浑浊的灰色,切割着卧室里凝滞的空气。

刘圆圆睁开眼,身体像被拆散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酸涩的呻吟。

下身火辣辣的钝痛清晰无比,伴随着某种黏腻的、正在缓慢干涸的不适感。

昨夜记忆的碎片锋利而混乱——仓库的冰冷,男人的狞笑,然后……是这张床上滚烫的呼吸、粗暴的侵入,还有那张在昏暗中模糊的、属于丈夫却又似乎截然不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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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推开。

李岩端着托盘走进来,白粥的热气袅袅升起,中和了房间里尚未散尽的微妙气味。

他穿着整齐的浅灰色衬衫,头发梳理过,脸上是平静的、带着关切的神情,与昨夜那个在昏暗中起伏的轮廓判若两人。

醒了?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手很自然地探向她的额头,还有点烫。先把粥喝了。

刘圆圆瑟缩了一下,不是躲避他的触碰, 而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试图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寻找昨夜残留的痕迹。

没有。

只有熟悉的、丈夫的温和。

昨晚……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嗯。李岩拿起粥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先吃东西。

刘圆圆看着他稳稳举着勺子的手,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食道,带来一点虚弱的暖意。

他一勺一勺地喂,动作耐心细致,偶尔用指腹擦掉她嘴角的米渍。

一碗粥见底。李岩放下碗,拿起水杯递给她。刘圆圆接过来,小口喝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他的脸。

昨晚,李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很害怕。

刘圆圆握着杯子的手收紧。

害怕失去你。他继续说,目光落在她脖颈未消的瘀痕上,眼神暗了暗,害怕那些事……把你从我身边推开。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红肿的边缘, 没有碰触。我气疯了。气那个畜生,也气我自己……没保护好你。

他的手指最终落下,极其轻柔地抚过她凌乱的发丝。然后我看到你躺在这里,那么脆弱,那么……遥远。好像随时会碎掉,会消失。

李岩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用力才能挤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说什么都显得苍白。然后……我想和你成为一体。

李岩的手指从她发梢滑落,悬在半空,然后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

“昨晚你问我,”他的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是不是不要你了,是不是看不起你。”

刘圆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握着她的手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岩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肤,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语言太轻了。说什么‘不会’,‘当然还爱你’……听起来像敷衍。”

他抬起眼,看着她。

“所以我做了。”李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想和你成为一体。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你觉得自己有多……脏。”

他停顿了。刘圆圆的呼吸变轻了。

“我还是想要你。”李岩说,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沙哑,“想抱你,想进入你,想让你感觉到——我们之间没有隔阂。哪怕你身上带着别人的痕迹,哪怕你觉得自己破碎了……”

他的手指收紧,握得她有些疼。

“我也想把自己放进去,填满那些裂缝。”他向前倾身,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放大的倒影,“我想和你结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我不要你了,不会觉得我看不起你了。”

刘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

“因为那时候,”李岩的声音几乎成了耳语,“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一体的。永远分不开。”

他松开她的手,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她红肿的皮肤。“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

刘圆圆没有回答。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在辨认一个陌生的人,泪水从她睁大的眼睛里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李岩的手背上。滚烫的。

李岩俯身,吻去那些泪水。他的嘴唇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从她的眼角,到脸颊,最后印上她干裂颤抖的嘴唇。

起初只是触碰。刘圆圆的身体僵硬,嘴唇紧闭。

李岩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颈,指尖没入她汗湿的发根。他没有强行撬开,只是用嘴唇反复厮磨着她的唇瓣,温热的气息交缠。

渐渐地,刘圆圆的僵硬开始融化。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堤坝裂开的第一道缝隙。紧闭的牙关松动了。

李岩的舌尖探入。

这是一个缓慢、深入、带着咸涩泪水的吻。

没有昨晚的暴烈,却有一种更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占有。

他舔过她口腔的每一寸,吞咽下她所有破碎的呼吸和无声的哭泣。

刘圆圆的手抬了起来,在空中迟疑地停留了几秒,最终落在了他的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吻才结束。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混在一起。刘圆圆的嘴唇湿润红肿,眼睛紧闭,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李岩的拇指再次抚过她的脸颊,拭去残留的湿痕。

“圆圆,”他的声音低哑,贴着她的唇响起,“让我们一起面对。无论未来发生什么。”

刘圆圆缓缓睁开眼。近在咫尺的瞳孔里,映着她自己苍白破碎的倒影。她看着那倒影,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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