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魔都幽灵地铁奇谭与红丝线归乡之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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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发生在妖精国尚在保有氏族这个称呼的、某个久远的过去。

那个黄昏、硝烟贴着地面爬动,就像是有生命的浊物,缠绕上死马僵直的腿和伤员呻吟的断断续续。

跪在被炮弹犁过的土坡后面,按死在军刀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发着白。

坡下,溃退的爱丁堡军正从两翼的谷地漫过去,蓝色和红色的衣片在灰色的烟里闪烁着,像是被扯碎的军旗。

六氏族各部终于迎来了总崩溃。

乱兵甚至连带着佩佩隆伯爵的队伍一并冲垮了去。

王之氏族的部队至少经过了死战、比那几支不战自溃的好很多。

但那之后,敌兵骑兵的黑色浪潮已经从正前方的丘陵、排山倒海般漫下来。

现在这般模样,不出侯爵大人所料。

他自打开始就不大信这帮早把钩心斗角摆台面的妖精、所谓的九部联军,在异邦作战究竟能联到何种程度。

然而,为了遂陛下的心愿、也为拱卫公主殿下御驾,倒底还是调了本部兵马,参战了来。

回头看了一眼。

坡顶那块稍微平整些的地方,公主殿下骑在那匹白马上,披风垂下来,遮住了马胯。

崔斯坦殿下没带甲胄,酒红的长发被风往后扯着透着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盯着正前方、盯着那道正在逼近的黑潮。

侯爵就站在她马镫旁边,也没着甲,一只手按着殿下的马鞍后桥,仰着头,大概正在说什么。

我听不见。风正从北边来,裹着雅嘎骑兵的呼哨声,还有越来越响的、闷雷似的蹄声。

左手边、二中队的人都在土坡后面趴着,脸埋在土里,背上的背包拱起来、像一排新坟。

右手边、三中队的人站着,枪刺已经上好,但没人说话,也没人朝前看、都盯着地面。

我队里有个叫柯克的年轻人,十七岁、上个月刚从北陆的采邑征来的。

他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枪管磕在土坎上,嗒嗒嗒地响。

我没骂他,只是伸出手去,按住了他的枪管。

他抬头看我,眼眶里全是泪。

“中队长,”他说,声音飘着颤。“侯爵……侯爵他不走吗?”

没回他。

坡顶上,侯爵已经翻身上马了。

他的黑马在原地打了个旋儿,马尾巴甩起来,扫过公主殿下那匹白马的脖子。

公主殿下忽然俯下身去,一把攥住他的缰绳。

我看见她的嘴唇在动,很快,很用力。

侯爵俯下身,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然后侯爵直起腰来,把缰绳从她手里抽走了。

他没再回头,策马朝我们这边下来。走到一半,勒住马,朝这边招来手。我爬起来,翻过壕沟、跑过去。

“你,”他指点说。

马喷着鼻子,热气喷在我脸上,带着铁和汗的味。

“带着你的人、留下。拱卫殿下。御驾在山坳后面,待会儿你们护着她往后退、退到二线步兵那道棱线后面去。无论看见什么,不许回头、不许出击,也不许停下。”

“大人——”

我开口。他低头看我,青蓝眼珠子在檐帽的阴影里亮得吓人。有些像真正的妖精的。

“这是命令,”他说。“不是商量。至少现在不是,”

喉咙里像塞了团麻,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并拢了脚跟,把军刀往上一竖。

侯爵他又看了我一眼,拨马走了。

蹄声踏了几步,忽然又勒住马、回过头来。

他、侯爵没看我,他看的是坡顶。

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公主殿下还骑在那匹白马上,披风被风扯得猎猎响,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似的。

她没动,就那样看着他。

侯爵举起右手,放在胸口,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手放下,转过马头,策马朝队列前方跑去。

侯爵的黑马越跑越快,越过趴着的二中队,越过站着的三中队,一直跑到整个支队的最前面。

侯爵在那里勒住马,抽出军刀。

同样没听见侯爵大人喊什么,但整个支队都看见了。

那些趴着的、站着的、蹲着的、跪着的,一个一个直起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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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把枪从肩膀上卸下来,排成队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叫,只有枪托磕在腰带上的声儿,靴子踩过碎石的声儿、再加上旗杆插进皮套的音。

看见支队旗升起来。灰色的旗面上,那道黑蓝的、橄榄叶的月牙被风吹得鼓起来,好像要挣脱旗杆飞走去。

看着也像颗泄着火的眼珠子。

我退回坡顶,站在公主殿下的马旁边。没敢去看她,只是看着前面。

侯爵的步兵方阵动了。

只是静悄悄的跨越战线。

一步一步,齐刷刷地,朝向那道正在逼近的黑潮迈过去。

他们的刺刀已经上好,灰白的钢,一排一排,在阴天的光线下,就像秋天割过的麦茬地。

敌军的炮兵开火了。

这次是拦阻射击。

炮弹从我们头顶上飞去时,尖啸声像是有人在撕一整匹布。

第一排炮弹落在方阵前面,掀起来的土块和碎石砸在那些步兵身上,队列晃了一下、又合拢来。

第二排炮弹落进方阵里头,看见有人飞起来,有人倒下去,空出来的位置立刻被后面的人补上了。

像是骨牌。

第三排炮弹落得更近,硝烟把整个方阵都罩住了,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变态。疯子。”

我扭头看殿下。殿下没看我,她盯着那片硝烟,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一点血色。

“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殿下的声音压得比刚才还低。

这些天,殿下的状态谈不上好,这忙坏了侯爵大人。

和人类一样水土不服,对有的妖精而言却亦为常事。

尽管有那些传说在,但我们这代、没人见过殿下领兵。

讲明白侯爵和公主殿下的关系吗。有点难。还是稍等等吧。

这时候、硝烟终于散去。

灰色的烟里,先是刺刀尖划出来,闪着寒光。

一排、再一排,整整齐齐。

然后是帽檐,然后是脸,然后是整个红色的队列。

还在迈进,还在悄无声息的朝前迈,像是刚才那几轮炮击不过是下了场北境雨的司空见惯。

敌军骑兵已经冲到两百步之内。

从战线后边,都能瞅见那些雅嘎的脸。

黄褐色,尖长的啮齿、黑胡子和涎,高举的马刀在暗光里发亮。

他们呼号着什么,呼哨声像似钝刀,马鬃被风吹得刀鞘朝后飘。

侯爵的步兵方阵停止前进了。

前两排的人蹲下去,后面的人站着、飞一般填到两翼。

整个拉开的队列像一堵突然从地上长出来的、漫长的、壁垒似的,被血染红的胸墙。

也像不死鸟的翅膀。

“放——”不知道是谁喊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拖得很长。

第一排枪响了。

并非齐射,是依次射击,从右往左,排枪的声音像是放了一挂长鞭。

那些冲锋的马前边,当即有一排栽下去、人和马滚成一团,后面的马收不住蹄,撞上去,又倒一片。

鬃毛洒在天光扬起的尘。

然后是第二排枪。

然后是第三排。接着轮换、前后交替。

排枪击发的硝烟把整个队列又给重新罩住,但是这一次、烟里多了对面撺掇来的人喊、马嘶,还有血腥味。

雅嘎骑兵的冲锋乱了。那些侥幸冲过弹雨的,马速已经慢下来,队形也散了,像潮水撞上礁石,从红线两侧分开来、又漫回去。

这时候,侯爵的重骑兵飞疾出来、快速翻越阵线,披靡了蒿草和枯黄的风。

他们从队列的缝隙里穿过去,马刀已经出鞘、在马头上方平平地指着,墨色铁甲的鳞片哗啦啦响,整个队列像一把突然弹出的长刀、跟那些雅嘎操着的差不多,直插那片混乱的敌兵里头、黑鸦的翅甩起更加呼啸的烈风。

没顾上看那边打起来没有,因为坡下面、我们自己的溃兵里,忽然有人喊起来。

“上去了!他们上去山头了!”

于是我也朝远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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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开战时就被围困的山丘顶上,灰色的旗正在升起来。

不是一杆、是好几杆。

山坡上,那些原本趴着、缩着、躲着的牛津军,正从石头后面、从土坑里跳出来,朝山顶跑。

侯爵带的重骑兵已经冲进敌阵。但他们没停下砍杀,那个锲子直接穿过去、迎着敌锋,朝山丘的坡脚猛冲。

敌军骑兵彻底乱了。前面的还在冲,后面的已经开始拨马往回跑。

身后的山坳那边,突然传来风笛声。

回头看去——崔斯坦殿下已经不在了。

御驾正在从山坳里出来,车辕上、披风吹得鼓起来,绯红的发旋在灰蒙蒙的天底下亮得扎眼。

像真正的红宝石。

殿下手里举着一面旗、不是军旗,是雨之国那面旧旗,水蓝的底、淡金的星。

殿下身后,那些原本缩在后头的、躲着的、等着看的散兵游勇,正在朝她跑过去。

不成队列、三五成群,一拨一拨,终于拧成丝线、从四面八方朝那面旗聚拢。

“起来!都他妈起来!列队!跟上御驾!”

愣了一瞬,然后转过身,朝着我的人大声喊了来。

列队挑着刺刀追上去的时候,公主殿下的御驾已经冲下坡。

她站在车上,那面旗举得很高,披风被风扯得笔直,整个人也像一只要飞起来的不死鸟。

殿下身后,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乱糟糟的,什么部队的都有,但都在迈进,都在跟着那面旗向前迈着细细的丝线。

前方,侯爵大人的步兵正在重新整队。

重骑兵已经从山丘那边俯冲下来,后面跟着那些开战时被围的、牙之氏族的伍德沃斯军,密密麻麻一片,像是山坡上滚下来的落石。

三股人潮、三个方向,终于朝同一个地方汇聚。

第二道战线上、王之氏族和翅之氏族的部队也正在重新跨进战场。

跑着跑着,忽然想起柯克那小子。

于是扭头找——他就跟在我旁边跑着,枪还在肩上挂着,嘴还张着喘气,但那眼泪已经没了、眼珠子亮得很,盯着前面蓝底金金星的旗,一步不肯落下。

“中队长!”

“公主殿下——她、她也在打仗吗?”

他扭头冲我喊,气喘吁吁的。

仍然没回答。只是继续迈进、冲锋。

这话让侯爵听见、准得让手下人给这(连妖精骑士都不知道的)瓜娃子开瓢。

正前方、那面蓝底金星的旗,已经快要撞进敌军那团混沌的黑潮里头去。

从王都各处收集来的六个神秘录影带,播放了五个,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全是一百多年前妖精国的老电影。

半个月前、卡美洛市内接连发生了七起重度暴乱案件,没有任何征兆。

内务部征集当事人调查发现、肇事者在寻衅前都有观看某卷录影带。

可是那个重要物证却不翼而飞、无一例外。

调查陷入僵局。

可是、在那之后,一封神秘的信笺却出现在面包坊“Prⅰmrose”、同时也是王庭特遣探侦事务所的邮箱。

信里给出了那七个录影带在卡美洛市中的精细位置。

除开这个。

另个有些不得了的地方是、信笺使用的印章和邮贴,都是一百六十年前“东方战争”时期的。

书面用语亦是如此,还透露着致老长官的书写口吻。

于是我和芭万·希按照信中的指示,寻回了七个中的六个。

最后一盘录影带,显示是在王都地铁中央线,“Hennington”站附近的“大回环”。

这段环路的职能,本来是让南行列车调头、再次复归向北行驶的轨道。作为王都地下设施最早建成的一批,它的年岁、也是一百六十年。

可是最近,伴随王都地下系统的扩建,忽然有新的都市传说在那边流传。

本来,列车在进入“大回环”前,会先在亨廷敦站清客,之后这些空列车才会驶入环路,整个过程基本要等上20分钟。

而且在等待期间,任何人都无法上下列车。

然而、这种情况却在近来发生了变化。

据曾在“大回环”侯车的不少乘客声称,最近在Hennington进出的空列车有些古怪,那副列车头的样式、看起来像妖精国一百多年前流行的蒸汽机车。

而且列车上上下下的、身着同样一百六十年前、“东方战争”时老式军服的不速之客,也怪异的很。

这些家伙的规模,最近还越来越大起来,据信简直都有列队行军的趋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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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根据传言、有些胆大的妖精曾混进那些红色的队列、跳上那幽灵列车,从此就在环路中消失、再也没出现。

于是从此后、再没一个乘客胆敢接近这个衔尾之蛇了。

无论如何,在回收最后一盘录影带的同时,也连带着勘察那幽灵地铁和影之兵士的本相吧。

“吼啦☆~凶恶、残暴的残酷怪兽毛茸茸,大进击☆!~”

刚把手头上最后一盒录影带装填进放映机、一双毛茸茸的兽爪忽然闯进我的视野。一定又是某个调皮的巫女大人。

于是照旧那样不作声色地背对着、忍住笑。背后的少女好像已经率先有些不耐烦。

“拜托,有点反应好不好。本来就很羞耻啊、做那样的事情,笨蛋!”

“啊呀,骇死我了。”

“那就死透点,不要再起来好了。”

也那样忽然朝沙发床的一侧倒下。玫红的发丝扬在指间的旋,妖精少女走到我的面前,已经直接在身边坐下。

“不能起来的话,今晚崔崔子的身体怎样满足呢。都已经特地换好这件了。”

“变态,这衣服可是用来驱逐邪祟的。懂吗。笨蛋。”

“快来帮我揉脚啊,楼梯太陡了啊。踩高跟鞋爬阁楼的话,还是很累的。”

随手把我揪起来,重新踞占起沙发床的、是倚靠在一侧的巫女大人。修长的双腿已经朝她的恋人摆过来。

可爱、性感,以及色情。

芭万·希Pretender职阶初始阶段的这套衣装,诱感性方面称得上三位一体。

那个也是两个人午夜的私密时间,不可或缺的情趣之一。

当然,现在身处面包坊阁楼的两个人,情况和那时候差不太多。

“还在看那些老掉牙的古董吗。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所以、先帮米可科尔大人把鞋褪掉吧,麻烦了哦。”

于是依顺祭神巫女的咒语,拨开了少女高跟鞋足踝绑带链接处的暗扣、捏玩了芭万·希饱满的拇趾趾肉。

作为对我的回复、妖精少女点着品红的足趾蜷缩、退下拇趾趾套,又冲我撩挑了几下,依次退去占据鞋面主体、近乎一字带形的纯白“ン”式系带,以及临近小腿部的网格、还有曲样的花纹式绑带。

待我将巫女小姐的厚底高跟鞋摆好一侧、芭万·希就将娇巧的十趾挑弄在我的眼前。

“快开始吧。我亲爱的杂~鱼~执事。”

“所以,现在是巫女大人、还是公主殿下呢?”

“哼嗯~不要贫嘴。好好珍惜施舍才是哦。”

芭万·希不盈一握的削玉已经盛盈在指掌间。首先得到爱抚的仍然是妖精少女的右拇趾。

捏揉起巫女小姐的趾腹腹肉三分之二,周游到靠近趾根、先前被高跟鞋趾套包被的部位。

挲摩其上、触及了与少女裹覆着薄薄汗津的足肉,尚存在细微区分的肌肤滑润。

于是食指和中指并拢的按揉规律,滑下芭万·希拇趾和示趾间的趾缝接踵。

掠过少女娇芊的柔荑两颗,便掂惹了少女蕴藉其间的、更多的香汗津泽与敏感。

然后游离在巫女小姐的示趾、又是加之以如法炮制。

芭万·希珠玉似的足趾五颗追随我指间的轨迹,依顺着挑拨、蜷缩、然后舒张开属于妖精少女娇媚与配合的次第周转。

每当某个部位需求爱抚的追索多加,芭万·希总会将足趾蜷缩、并紧我的指,让我会意。

这个时候却又透露来妖精公主气质的、不甘放任的命使与挽留。

就那样持续享用着芭万·希趾肉的流转娇嫩,也将酥麻的感触递进在少女的神经痴醉。

“好舒服♡御主、御主的手法也太娴熟了吧、哈啊♡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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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万·希的身体是那样迅速的、已经被足底传来的快感浸没了。

然而少女足底䟯肉两翼,却又那般极端的弹滑软嫩,着实诱人继续疼爱。

于是加深的使力在少女的足肉两侧转起旋,然后向两翼扩张、又紧接把快感合拢在妖精少女的美足正当中。

“哈~哈啊♡好棒♡好棒~御主的技术、喜欢♡好喜欢♡”

“咿咿咿咿咿咿哈♡——!!!”

眼见眼前的妖精少女已然合上了睫眸、吐露起享欲的娇喘,将滑上足弓的集中顺遂忽然回环上少女足䟯软肉两翼使力的猛然,于是激越的快感刺激就在瞬间那样溢满了巫女小姐的脑海。

芭万·希两条修长的美腿逶迤也如蝶翅般,在我的怀中激烈地震颤、弹跳起,奋力张开到极的十趾俏巧也在颤着各自的兴奋与愉悦。

“腿、揉腿♡接着御主♡还要还要♡”

那样绵延的快意之后,又接受了巫女小姐继续疼爱恋人腿部的指令。于是芭万希奉献上的美腿自然被我增添了更多的挑逗刻意。

首先是针对芭万·希小腿腿肉的爱抚。

那样游逸在芭万希腿肉肌肤细腻的抚弄,严密地沿顺了先前缠绕在妖精少女小腿的花纹绑带的理络,逐一捋顺过芭万·希小腿内外两侧优美的曲线。

先前那些绑带的缚束度,被芭万·希调整到恰到好处,然而、此刻来自恋人揉弄的次第传达来的迫压感触、却要远超于斯。

这之后,对芭万·希大腿腿肉的把玩就只剩下翻弄、以及妖精少女娇叫的应和。

贪婪的享受着芭万·希每一寸大腿腿肉的柔美有致,那个只在恋人眼前裸露的、柔润完满的肉感、仍称上足够。

掐弄、拍打起芭万·希性感而白皙的大腿腿肉,品鉴着那弹性绝佳的美肉晃荡起的光和影以及少女的媚叫高昂,于是继续侵入了妖精少女的底裤酒红,这次的鼓躁越境是芭万·希那方饱满、圆润的臀肉。

“那、那里呢♡御主最喜欢、最喜欢的那里♡也要♡”

芭万·希的整个身体都已经软下来,可是接收了巫女小姐下一个指令的我,却越发想要给小妖精那坦诚出的、色情的肉体施加更多的挑逗。

于是,并没有让芭万·希的乳房收获直接的狎玩、只是揪住了芭万·希那薄薄的、形同虚设的深V领式白色胸衣外缘的碎花花边、上下提携,让那齿边自上而下挲摩、挑拨起芭万·希两颗敏感乳头的周身。

“坏蛋御主♡不去直接疼爱、只是那样挑弄嘛♡呜呜♡大变态♡”

“那是因为、芭万希的乳头太可爱了啊。”

那样用露骨的情话回复了芭万·希。

忽然又想到了逗惹妖精少女那两颗可爱肉蕾的新渠径。

有些粗暴地扒下芭万·希的胸衣尚覆着乳肉的部分。这个动作让妖精少女、那几乎已经给恋人尽数奉献上的肉体猛颤了颤。

那之后、在锁骨正中交错的两重X式红丝线,却被少女的恋人轻柔地拽住。

除却了胸衣的欲抱琵琶半遮面,靠下那条红丝线垂挂着、此刻正直接附着芭万希乳头和乳肉的玫红缎带、一直接系到少女腰间的短裙。

那样的情况显见在我的眼前。

于是交换起左、右两侧红丝带的提撷、又放下,再提起。

那样薄薄的布料牵带、裹携着芭万·希的乳头,突耸出游移的光影。

织料的覆裹和摩擦下,妖精少女诱人的肉蕾上下游走着、被挑唆了更加延绵不绝的快感与刺激。

好像一场情色主义的皮影戏般。那个真正被操弄的、应该说是芭万·希的乳头。

以及少女色情的肉体本身。

缎带的质地无疑是柔顺的,然而少女的乳蕾却更加的敏感。

已经想直接将芭万·希那两颗蓓蕾捉在指间赏玩。那也是巫女小姐从方才就期待的事情。但是现在、只是欣赏妖精少女享受的、可爱的表情。

嗔怪的铅灰的眸已经拢紧、不再眯起那道隙、窥查自己的乳首被恋人狎弄的模样,原本蹙紧的美丽睫毛和眉却撇下弧的一边。

闪烁着虎牙,又闪烁起勉强的、却透着贪享的笑,放任起恋人对自己身体的肆意的支配。

那样的芭万·希,真的是绝顶的可爱。我的小妖精。

“那、那里♡乳头、乳头♡想被御主、想被御主直接疼爱♡直接爱抚啊”

响应了妖精少女迫切的呼唤,于是芭万·希的乳头终于被我收容在指间,隔着薄薄的丝带、少女的乳头重新享有了柔和的抚弄与周转。

妖精公主却不情愿地别过头去。芭万·希对这番动作不太中意。

确实。丝绸缎带的手感固然是相当棒的。

但比那个更棒的,果然还是芭万·希被包裹在其中的肉体吧。

于是像浸在肉欲快感的两个人共同期许的,覆着少女乳房的、左右丝带两边又被我粗鲁地扯开了。

迎接来开幕的、自然是芭万·希挺饱的、柔滑软肉的颤动色情。

芭万·希的乳头,终于被她那贪婪的恋人激越地揪逗、攥紧,翻弄在指间、恣肆地玩弄。

整个乳房软肉的鼓饱标致也随后被紧致包裹、闷覆,然后、接踵了同样激烈的揉捏、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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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取着芭万·希乳房非同凡响依旧的润滑与弹糯,在那之后,妖精少女的花穴也被我的肉棒侵入了。

但是、抽插的速率却远不似芭万·希料想的那般猛烈。

短促的侵袭、使力也谈不上低,但是浅尝辄止的卖关子,只是和芭万·希穴腔前端的穴肉搅得越来越紧、后半的媚肉得不到恋人的肉棒,只得渴望地收缩、蠕动着腔道层叠。

于是这下少女的穴腔越发逼仄了。

纠合在龟首的、芭万·希的那部分膣肉也更显湿热,集中包裹上我的肉棒前端的、便是那种不可理瑜的舒服劲。

回应妖精少女的款待只是加力、保持着现在这种状态,并没有向芭万·希穴腔的更深处进发。

耳边交响起芭万·希催促的淫语连连。

“呜呜♡哈♡快一点快一点啊♡御主现在、现在就把这具淫荡、低劣的杂鱼肉体占有吧♡现在哦♡”

“不准芭万·希这么说。”

“诶……”

“对我来说,从来、从来都是完璧而美妙,被我享用着的、芭万·希的身体。明白吗,我的公主殿下。”

“明、明白了啊……”

“所以,快填满吧、填满这个肉体啊♡填满这个、御主喜欢的♡御主的所有物吧♡”

与那些日常惯用的呵责完全悖反,妖精少女对恋人情话里暴露的自轻、并不单单只是对爱人的诱引或虚饰,反而透露出芭万希心底撕裂的两极色彩真实。

平日里是傲气十足、高高在上的公主大人和妖精骑士,然而尽管克服了诅咒的外在,可是那一直深埋在妖精少女心底的、那些破碎的命运残片,以及可以称之为自卑的东西,仍然不是那么容易逾越开的。

那些底色又怎能不让我,芭万·希的御主、以及心上人心疼呢。

可是、此时此刻,却注定遂了妖精少女的愿,让芭万·希的身体赢得爱和欲望的占有极尽,以及覆潮下的依靠唯一。

“要来了哦,我的妖精公主。准备好。”

“嗯……嗯、当然。我亲爱的御主大人♡”

十指相扣、紧紧的。看见蔓过妖精少女鲜红指甲缝的汗液流光。

急骤起了芭万·希蜜穴中的鼓躁与深进。

肉棒的搅动如同攻城具般,急剧起了一下接一下的猛烈叩击,攮顶在妖精少女的宫口。

那样回应我的是芭万·希的潮春和小腹突耸起的光和影,也是一下接一下。

巫女小姐的娇叫却延绵不断、那个是怎样都听不够。

于是也将对芭万·希身体的褒扬咛在少女摇曳的、尖尖的妖精耳,一遍又一遍。

那个真正是妖精少女应该享有的褒扬与认可。

在我和芭万·希二人的、情色主义的宇宙卵之中。

芭万·希细密的穴腔媚肉已经尽数环抱起我的肉棒。

咬合、绞紧。

那个不是芭万·希针对我的侵掠有意无意设置下的临御,反而是对她那人类恋人必要的追索。

于是我也稍微放缓攻势的凌厉,黏附着芭万·希穴腔中部重重叠叠的褶肉,一进、一退,刮摩着芭万·希媚肉的激越和翻覆。

汲取着妖精少女膣肉包裹极尽的舒适绝佳、也将更富浓烈的快感弥漫在少女的知觉以及胸前不住颤跳、抖擞的软肉两团。

芭万·希弹滑软嫩的大腿腿肉、也拌着靡靡水声持续撞击在我的腰胯节韵。

在那之后、才是两个人期待许久的、淆乱着爱与欲二元的灌注满溢。

决定下继续需索的两个人,已经变动了体位。针对芭万·希身体尚末完全满足的声言,这次采取的是更加激烈的后入式。

重又将芭万·希的乳肉作为支撑、贴合上巫女小姐美背的汗津潋滟,侵攻从一开始就是猛烈的。只是那样的体位,看不见芭万·希的表情。

妖精少女却从沙发靠枕的夹缝里,将事先藏好的、椭圆样式的古典雕花镜揪出来。

下一回合正中芭万·希宫口的顶撞、却又使靠枕直接从少女失力的指尖甩出去。

妖精少女那样吐息着娇喘不住的销魂神情、已经映在我的眼睑跃然。

在那双早已眯起享欲的弧的铅灰的眸中,似乎还冲镜中缀着丝丝玫瑰红的笑意当然。

然而,芭万·希那样可爱的默契表情、没能欣赏多时。

子宫秘庭迎来的新一轮叩击接连,已经让少女的娇首高昂。

于是、镜中的倒影错了位。

映过来的是芭万·希的锁骨和被我把紧的乳房。

沉浸在肉体被恋人占有极尽快感中的妖精少女,也没来得及再去调整。

这一轮只属于两个人的、酒红的演剧不会那样轻易的中止来。

至于那早被两人丢在脑后的、第六盒录影带,早不知放送完毕了几时。

改建后的卡美洛地铁系统的入口,比芭万·希想象中更不起眼。

一个普通的街角、红色的电话亭旁边立着不消几月就已褪色的圆环标识,看不见一点先前王都入市税交税所恢宏的影。

我看向通往地下的窄窄的阶梯,又看了下换装出行的芭万·希。

束裹在妖精少女身体的灰调长款斗篷、边缘绣着黑蔷薇的纹样,依旧深邃了内衬的明紫。

在那下方、暗紫的紧身胸衣勾勒上少女弧的完满和领口的齿。

高腰百褶黑裙长度及膝,裙侧接系有黑色缎带与蕾丝,掩映了紫黑渐变的紧身提花丝袜,裹覆星与纹章繁复、也曳了纠缠妖精少女双腿修长的深黑缎带、以及坠着末梢的黑玫瑰。

学院风的圆框眼镜更显知性、可爱。

魔女小姐本来是说,既然是驱除邪祟的话,不如就穿巫女的衣装去好了。

我对她说,深入地下设施的话,再怎么说也难离开脏乱差。

虽然纯白的胸衣本来就算作无用、但暴露程度这么高的话,粘了灰尘到时候奖励也不方便。

于是我的腰又挨了大小姐的一把掐。

但是最终芭万·希听了这话,最后还是换了现在的这身。声明是为了惩罚我刚才的失言,叫全自动洗衣机等下回来多运动运动。

此时此刻、魔女小姐梳了侧边细麻花辫的长发玫红,正在路灯下泛着微光,铅灰的瞳眸里写满了失望和不耐烦。

于是瞥见我的目光,就推了我一把。

“愣着干什么?下去啊。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陪你来这种鬼地方的。要是下边真的又脏又臭的话,就等着看贸工部二度全员下野吧。”

“啊这。再怎么说,也该让内务部先走走审查吧。”

“那咋了。哼。内务部是你的,你可是我的。那么作为某个家伙的饲主、还不能使役这种程度的玩具不成?”

“不准说“我的上级不是我下属的上级”,这种话。被某人玩弄的“现代性”、不是要把这套统~统~淘汰掉不是。哼嗯~?”

“是是是。果真感谢公主大人屈尊降贵。”

我这样熟练地应答,迈步走下阶梯。

身后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哒哒声,芭万·希接着跟了上来。

地铁站内部跟站台看着还是挺正常的,至少没什么空间扭曲的显见。

只是从装饰风格上,眼前的空间对两个人而言,确是另一个迥然相异的华丽世界。

从地铁站中央地带抬眼看去、一排排拱门向纵深处延伸,纯白的瓷砖一尘不染、撑起钢铁的肋骨镀上了银光的优雅。

穹顶侧边的灯槽里,盏盏圆灯嵌在繁复的雕花格子,挥发起温润的、磨砂玻璃似的光晕乳白。

点染着拱顶上马赛克镶嵌画不可胜数的,则是石膏花饰的装填、跟枝形水晶吊灯垂落的叶片暖黄。

芭万·希看向白色瓷砖墙面贴着的、她一直关注的音乐剧海报,瞳孔还在颤。

尽管仍然是舶来的模造物,但倒底是珍奇屋的实在,魔女小姐自然也被这美捉了去。

我也看见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下一班列车的到站时间,自动售票机也还在正常工作。

几个普通市民与我们擦肩而过,对我们两个全无反应——摩根陛下的魔术程式,一如既往地值得信赖。

“中央线,往BethnalGreen方向。”

“啧,这地板也太滑了。他们就不能用点防滑的材料吗?”

芭万·希读着站牌上的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刚才还津津有味欣赏地铁站景观的妖精公主,又开始埋怨了来。

芭万·希喜欢的高跟鞋,鞋跟样式总是那种极细的、像钉子也像尖桩。

但妖精少女在迦勒底的走廊里走得虎虎生风,也从没见过她在任何需要快速移动的场合掉链子。

毕竟是依靠双腿在大地上驰骋的妖精骑士骑乘A,这个倒也说得通。

尖锐的鞋跟既是战斗兵器,也有它的象征含义。所以无论那时候、还是现在,每次看到妖精少女踩着这种鞋跟踏上战场,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担心我摔倒?”

芭万·希捕捉到了我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放心。就算笨蛋杂鱼摔个嘴啃泥,魔女小姐也会稳稳当当站那里的。鞋跟这种东西、穿平底鞋凑合的笨杂鱼怎么会懂的啦。”

“但是那种事情,至于某个木头、现在究竟明白不明白,我也不太清楚呢。”

“怎么会。我可不敢擅自期待,不,妄想啊。”

芭万·希这话嚼着笑,还带了些意犹未尽。我也只好摊摊手,先这样回了二代魔女大人。

“但是、你那脸上可写着呢。掩饰真是苍白无力啊。”

“所以说,别废话了,快走吧。魔力浓度在那边更高——”

妖精少女打断我,然后转向隧道深处。

那样说着洒脱的言语,雕刻刀样的鞋跟却忽然在地砖上踉跄了马赛克的痕、然后魔女小姐套袖的镂花被我挽住了。

芭万·希抿了抿唇,没应声,也没挣脱。瞅见少女轻摇着尖尖的妖精耳上,逐渐染起的绯。

热衷拥抱时尚和潮流的魔女小姐,事实面对上真正的“现代性”,却又真有些不器用。

这个的话,其实也是属于芭万·希可爱的底色其中之一吧。

这点倒也很像公主小姐那慈爱的母亲大人、一模一样。

这个是后来想到的。当时两个人只沿着站台,继续往前走。只是感觉靠过来的妖精少女挽地更紧、也更暖了些。

看来,方才那是魔女小姐欲擒故纵的话,还很难说。

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也并非不可能。

往隧道深处探索,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最初是广告牌。

那些光鲜亮丽的招贴画、马赛克逐渐变得陈旧,泛黄。

色彩褪去、纸张卷边,然后变成空白,最后连广告牌本身都消失了,只剩下斑驳的墙面。

然后是灯光。

拱顶两侧的球型灯开始闪烁,间隔越来越长,黑暗的局域越来越拓宽。

大吊灯的水晶叶也好似真正的叶片般,迅速着枯槁、然后脱落,也像真正的泪滴,熔化着蜡。

芭万·希的高跟鞋踏在空旷的隧道里,荡起回响的诡谲。哒、哒、哒,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御主。左边。”

魔女小姐的声音压低了,于是顺着芭万·希的视线看去。

站台的长椅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穿着妖精国百年前的军装,红色的制服在昏暗中呈现出暗褐色的斑块。

他们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是残影。”

“我知道。但是,前面还有更多。”

我也放低声音。

那些影子看上去没有完整的魔力构造,只是执念的残留。

身边警觉的妖精骑士则早做好了进入战斗状态的准备。

于是继续前进,在空无的黑暗中。

亨宁敦站。

站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Hennington”的轮廓。

这里的环境看来更加糟糕。

瓷砖墙面已经爬满黑色霉斑,地面上积着滩滩浑浊的积水、缥缈着微光泛起幽绿的浅淡。

天花板的管道裸露在外、锈迹斑斑,偶尔也滴下几滴混黄液体跟黏稠和流动的暗。

“这地方,也太臭了吧。”

魔女小姐捏着鼻子,声音变得瓮声瓮气。

确实异味扑鼻。那是混合了铁锈、霉变、腐烂,以及某种说不清的刺鼻气味的复杂味道,足能让人窒息。

于是凭藉魔术礼装激活了净化术式,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

“靠近我。礼装术式的有效范围有限。”

“啊,还要靠近到什么程度呢。但是也不是不能再施舍更多。像这样吗。”

“是故意的吧,绝对。想要贴更紧一点的话,就直接说好了,不要用指令遮遮掩掩的。真是的。”

芭万·希只犹豫了一瞬间,然后挪动脚步,在我身边凑得更近。两个人的体温和黑蔷薇的氤氲气,似乎要把隧道的阴湿尽数驱离开。

妖精少女没有继续些大小姐风格的辩白,两个人依偎着前行。

作为雨之魔女二代目时的芭万·希,比之以往要更沉着、冷静,以及慎重。

当然在心上人面前,更加精心使纵的小魔术也会更多。

这时隧道深处传来些许声音。

听来有些不妙起初很轻,像是风声,但逐渐变得清晰。

是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哐当、哐当、哐当,由远及近、奔袭而来。

“那个是,列车……朝这边来了。”

芭万·希警惕的言语迎着闪来的光,少女圆框眼镜的外缘也烁过一丝战意。

隧道尽头亮起灯光。

但那是诡异的青白色,像是磷火。

灯火越来越亮,一列地铁从黑暗中驰出,但它的外形绝不是王都卡美洛地铁现在的车型、那是百年前蒸汽机车的型制,黑色的车头、敞开的车厢,车窗外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

列车没有减速。朝向站台直冲来,但就在即将撞上站台边缘的一瞬间,整个车身开始虚化,然后、停在了我们面前。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停止。

那庞然巨物似乎是直接从一个实体变成了另一个状态的实体,状态从运动的变成了静止的,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像是被剪辑过的录像带的片段。

恐怕这个,才是那第七个、最后一个录影带的正体。

忽然那样想着、车厢的门滑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里面没有人。但是站台上的那些残影却动起来来。

影的士兵纷纷站起身、排成队列,以一种诡异、却又熟识的整齐步伐列队、迈向车厢。

军靴踢踏在站台的划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脸都是模糊的,但能够感觉到这些兵士看向车厢时的渴望。

“他们……恐怕在回家。”

那些旧日之影也像录影带般涌进脑海。感觉自己的喃喃低语,听着也有些阴森。

“回家?”

“死了一百六十年才想起来回家?早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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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遗骸的话不是在战后就交换过来了吗。”

芭万·希冷哼一声。

确实如公主殿下所言,“东方战争”结束后,阿纳斯塔西娅方面履行条约,将战死在帝国本土的不列颠兵士的遗体尽数归还,牺牲在异国他乡的他们最终得以归葬故里。

在当时,为了推动那个条约通过而付出极大努力的,其实就是芭万·希,和我本人。

但是,将归乡士兵和王都地铁相关联的话,又会有新的传说。

“还记得卡美洛地铁中央线建成的时间吗?那个时候,也是一百六十年前。同时也是人类法权修正案和王都自由流通案通过的时候。沉浸在司法改革的喜悦中、远征军已经开拨。那时候队伍里的俚语是……”

“ “打完仗游京逛地铁”。所以为什么是现在呢,难道是王都地下工程的扩建扰乱了普赛场(psychic-field)吗。那麻烦可大了呢。”

芭万·希的话声刚落,列车开始鸣笛,那声音在幽深的隧道里听着像是呜咽。

那样过后、车厢里的人影也动起来。

原本静止的黑色轮廓突然齐刷刷转向我们。

他们的脸孔依然模糊,但眼睛的位置亮起了两点红光。

一百多双红色眼睛同时盯着我们,那样的压迫感还是让后背冒出冷汗。

“看来他们不欢迎乘客以外的存在。老长官(老上级)也不行呢。”

“御主,退后。”

芭万·希挡在了我身前,米可科尔之锤已经显现在指尖,伴着鲜艳的红光。

战斗节奏从一开始就几乎向着乱战的方向倾斜。

车厢中的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那些影子没有实体,但冲过的地方,站台的瓷砖开始龟裂、生锈、腐朽。

那些列兵仿佛成为死亡的具现化,在扰乱的普赛场(psychic-field)中建构起了“客死异乡”这一概念的物理形态。

“第一梯队,正前方、接战!”

首先激活了魔术礼装的防御术式、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两个人面前张开。

黑影撞上屏障,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屏障的魔力消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最多三十秒。

“三十秒?够了。”

“别碰他们。那些黑影,和纯粹的死之概念差不多吧,碰一下小心生命力被抽走。在后边乖乖援护我,别冲上去逞能。”

“没什么可操心的、只是些残影罢了,又不是某人真正的下属、战友或者兄弟,这东西。明白吗。”

“晓得,得令。”

这个时候还是一如往常的主从悖反。得到肯定的答复,握紧手中巨锤的妖精骑士迅速冲出战线。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鼓点转瞬间变得密集。

疾驰的妖精骑士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裙摆在空气中拽出残影牵连、酒红的长发已经在黑潮中荡扬起旋转的风。

芭万希跃起、战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锤首砸进黑影最密集的区域。没有撞击声,只有一种沉闷的“嗡”、像是撞响了一口巨大的钟。

被击中的黑影瞬间消散,絮与丝线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着墨与漆黑,转瞬间、漫上站台的黑潮被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第二梯队,左侧!”

这样喊着,简易礼装已经先一步启动、魔弹由指尖迸发,向着试图从侧面包抄的黑影直击而去。

命中的光和影在幽灵兵士的周身激扬起涟漪、似乎没能造成实质伤害,但只要让它们的动作迟滞片刻,就已经足够。

芭万希已经转身,战锤横扫、气流所及,又是三只黑影消散。

“芭万希,小心右边!”

“不用你说!”

再次激活术式,这次是针对从者敏捷的强化。

缠绕上光影挥发、黑玫瑰的舞又快上几分。

妖精少女闪过一只黑影的枪刺扑击,手腕扭转、战锤从下往上重重撩起,那东西立时化为两半。

然而、黑影数量有些太多了。

列车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新的敌人,那些车厢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站台上、隧道里、天花板上蔓延的潮中,到处都是晃动的漆黑轮廓和血红的眼瞳。

“御主!”

芭万·希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转头、躲过幽灵中队长劈过来的狠命一刀,顺势向侧后翻滚一边、身背触及到站台柱上霉藓的刹那,发动了魔术礼装的第三术式。

同时扑向妖精骑士的那三只黑影被钳制住、在半空中僵住成三道剪影。芭万·希的巨锤刚刚正砸进另一只黑影的身体,来不及收回。

芭万·希抽出战锤,转身扫荡、三连击。

又一轮蔷薇花的圆舞一气呵成、每一次重击都首先将影之兵士手中的长枪砸成两半。

追踪来鞋跟的击斩也消去这边官长的身形。

裙摆周转的弧线祭奠上黑玫瑰的沉郁,然后落地、胸口微微起伏。

“呼——御主反应还挺快呢。奖励下次读书会、一起读十本长篇小说,如何?”

“崔崔子在说什么。迦勒底时不也是那样的嘛。”

“而且、毕竟也算是他们(这支部队)真正的大官长啊。看出些破绽不是应该的吗。”

“啊啊,下回不要再带历史书了啊。有在听我说吗。”

妖精少女的眉蹙紧了列车的再次鸣笛。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愤怒。

车厢开始震颤起金属表皮,车窗上的玻璃碎裂开了逐一,更多的黑影从其中涌出。

这一次的整顿不再是散乱的个体、而是组合了队列。

前排是持枪的步兵、后排是握着军刀的军官,最后面甚至能看到重骑兵、轻骑兵的轮廓,尽管他们骑的只是马匹的幽灵。

“这回是成建制的军队。”

“没看到那和……蓝底金星标志差不多的旗,就不是友军、那时候的。别多想、”

“所以说!管它是什么。”

“御主,能给我一个强化吗?大一点的。”

拉高声韵的妖精骑士,好像又成了真正的战地指挥官。

只是和那时汇聚在公主殿下麾下的众人所追逐的,有些不太一样。

芭万·希的声音在最后一句时又软下来。

“崔崔子要干什么?”

“把这些家伙一口气送客掉。”

妖精少女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个是致自己恋人的、让他安心的,同样属于战士的、危险的笑容。

“既然观光完毕了,就早点归乡吧。”

“——真正的。归乡。”

魔力从我的魔术礼装中倾泻而出。

那个术式,本来是专门用于宝具支援的。

“在这里虽然不能施展开“Easter Failnaught”,但只要能给那东西点“颜色”瞧瞧、就足够。剩下就交给祝福(反诅咒)吧,御主。”

芭万·希这样说着,我的魔力已经与妖精骑士的魔力连接在一起,能够无比清楚地感觉到芭万·希的心跳、呼吸,以及芭万希握紧锤柄时手掌传达的温度。

“ “米可诺斯☆米可科尔”——”

“然后是,这个。”

“ “米可诺斯之锤”——”

芭万·希跃起、少女的身形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的影。

那个瞬间,所有的影之兵士都抬头看向妖精骑士,红色的眼瞳里倒映着那柄记忆辽远深处的、散发着洋红色光芒的战锤。

“——全开!”

妖精骑士的巨锤重重砸下。

落点并非在某一处定点位、而是击向整个站台。

战锤脱手、转旋上隧道拱穹,不断扩大,最终化作一道品红色的光柱耀眼,自天而降、将整列蒸汽列车尽数贯穿,也贯穿了所有的影之兵士纵列、贯穿了整段被执念扭曲的空间。

光柱所过之处,无名之影如冰雪般消融。

那些红色的瞳眸在消散前,有看到它们从最初的撕裂、狰狞,逐渐变得平静。好像在最后一刻,他们终于等到了那个真正的、约定的列车。

光芒彻底消散之后,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节列车车厢。样式看是老式的、一百多年前的、旧书里的样式。

车厢里只有另外一个乘客。薄薄的、不规整的翅,透明过来久违的熟识。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御主。”

黑色卫衣的妖精王将蒙在脸上的册子拉下来、那个是围绕极恶的黑侯爵和纯真的异国公主两个人展开的同人志,之前在欢乐之都达灵顿、也是公主殿下以前的领地,有看到过。

“啊啊,说到归乡之人,那这边也姑且算上一个吧。”

“真是的,就这么沉迷在戏剧里吗,确实不愧是你啊。”

“引发卡美洛暴动事件的录影带,七份之中只有一份是带着那种声波的正体。并不是现在这一份哦,而是你们找到的上一份。”

“只可惜,御主和那只小妖精,那时候正在翻云覆雨,刚刚好错过了呢。”

“……还真让人捏一把汗啊,本来都做好掐电线的打算了。”

停顿了许久的暗之王子忽然重新开口、一改先前无所谓的慵懒,声音掺了些怒火与鲜见忧心的嗔怪。

“还有,那个还真是勇敢啊,在那孩子面前。把无妄的黑暗什么的都揽过来,埋在心底什么的。不觉得太过傲慢了吗。好歹审时忖势,多留意一下自己啊。还是说一切都是摩根那家伙唆使的?”

“不是这样的。如果奥伯龙在这里的话,奥伯龙会去怎样做呢。”

“面对那样的结构,那种程度的超然、就算是奥伯龙的话,想必也是做不到的吧。”

“因为、光之王子自己,从来也都是一个行动派(非看客)的啊。不是吗。”

“……那样的神色!”

妖精王的脸色有些错谔、惊诧,甚至可以说是畏怖。不知是为哪般。

可是列车玻璃上映着我的脸有些模糊,自己的表情,看不清楚。

“唉,没工夫继续探讨了,现在的话。因为有人来了呢。”

“真是的,难办的想吐啊。”

追过来的自己,看到了那样神色的他。

御主流露出那样表情的原因,并不难猜。

虽然号称妖精国不列颠六大氏族、九大节度联军,然而、那场“东方战争”的牺牲者,事实上纯然都是人类,他的同袍、战友,被当成廉价战争材料一样随意消耗的。

人类。

最初、还有最后,不过换来几张薄薄的修正法提案。

北陆军最初的立威、崛起,以及那些参仿血和火的学习、也是凭藉这些同袍的森森白骨。

那些事情的存在、御主的心又怎能不动摇。

还记得那场战斗中、被魔弹轰掉肩胛骨的他。

那样仍然在自己面前微笑、把那些深埋在心底的,以身犯险的、想让更多“人”活下去的他。

是那样如同刨腹证道般、那样惨烈的约定和证明。

对人类这个群体的看法仍然没有好转。

那样的认知改变,不会轻易从个体上升到群体。

伥鬼一样的他们,总是不自量力地,做着轻松的许诺、约定,飞蛾扑火般,打趣着随便的誓言。

然后那样脆弱的、像花火般凋零、坠落在陌生的异域,连重新做一个许诺的时间,都算不够。

那个家伙,自己深爱着的那个他,经历了这样多悠久的时光,却仍然和这号杂鱼一模一样,真的很不幸。

可是,正因为这样,那样的渺小、脆弱的他,决不能再让什么东西从自己身边夺走。

不要、不要、不要啊。

那样的事情,绝对不要再发生。

是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啊。

啊啊,这种样子的话,母亲大人看到的话,会生气的吧。

御主的话,也会呢。

他一定会跑过来,抹掉自己那不器用的恋人眼角、那些不器用的眼泪。

讨厌,真的好讨厌。那家伙。那样轻轻的、生怕会损坏了什么似的。

但是那样,却很幸福。品尝到了那样的滋味呢。

巴拉克拉瓦,细细的红线。

尽管战斗本身,后来被妖精国媒体和文艺界打造成了真正的传说。

然而参战的各部,在返程后几乎一律遭到了摩根陛下的严厉处置,唯二得到表彰的只有自己和御主所部。

伍德沃斯的牛津军也不过功过相抵。原因很简单。过于轻敌、率先前出,然后首先被敌军骑兵包围。那老兵一直是这样。

危及妖精国氏族制根基的撼动伊始,也是那场东方战争。母亲大人、冬之女王陛下重新纠合六氏族的、最后的祈愿,最终还是破裂了。

但是那种破裂,或许能够称得上幸运。

虽然事实上机会不多,但是谈论那场战斗、以及那场战斗中的自己,在两个人之间都是阻绝的禁断。

但是,现在却希望他能多提起那些事呢,向自己。

把那些压抑、沉眠在心底的痛苦,全部、全部都吐露出来的话,对人类而言,那样的话,能够称得上是舒服吧。

然而像那样对御主倾泻一切,自己却也做不到吧,只会让那家伙操更多心啊。

而且毕竟因为是妖精啊。

可是,人类和妖精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一样的残忍、残酷、卑劣、怯懦。可能还是人类更加弱小些吧。

但是、那个家伙却不一样啊。

那个为自己所深爱的、普通的杂鱼人类。

那个胆大包天、总是和自己拌嘴、开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玩笑话、好管闲事的假冒骑士教官、伪官长,笨蛋御主。

那个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无论战场,或是日常,始终那样微笑着、携力着的,早就离不开那个人肩头的、那个他,所以、给本小姐听好了。

现在。

以后可要把内心的黑暗,好好跟魔女大人分享、哦?给我好好听着啊。

“该回去了哦。崔崔子。”

这样想着,那个人却先一步笑着迎上来、快步向前,将妖精少女、他的恋人扶住。

“鞋跟都磨花了。回去之后又要重新修了吧。”

躲开那个纯然是实在的、搅人心乱的笑容。

看见那个,之前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好像又一次全然化成了泡影。也只能看着自己的鞋跟、欲盖弥彰般埋怨起来。声息却很细、很细。

“啊,那是得让公主小姐的某个杂鱼执事好好琢磨下了。”

互相搀扶着、在即将踏上自动扶梯的时候,御主回头看了一眼。于是也跟着他往那边看。

隧道的深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穿着红色的军服,朝这个方向并拢了军礼、把军刀往上一竖。

然后便消散了无踪。

“这下,才终于算是回家了吧。”

“回家就回家呗。谁还没个家似的。”

这样无所谓地答复着御主,抓住他袖子的手却攥得更紧。

那下面、站台的灯光闪了闪穹顶,已经回复正常。

远处传来普通地铁列车驶来的声音。

那个是真正的末班车,属于妖精国这个时代(现代性)的列车。

然后御主他开始讲起那个故事了。

那个发生在妖精国尚在保有氏族这个称呼的、某个久远的过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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