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吞吃记忆（1 / 1）

阿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多年以前，被她在艾欧尼亚给吸取了所有记忆，沉进湖底的男人，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阿狸的手无法控制地在洛萨的脸色乱摸，阿狸吃掉了洛萨曾经的记忆，所以她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了解洛萨。

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唇，眼前男人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阿狸，他就是那个自己一见钟情的男人。

他就是那个被自己杀掉的男人。

阿狸的手结结实实地在洛萨脸上的每一处抚摸过，越摸，她越能确信手中的实感。

“真的是你……”阿狸轻声道，她的脸和洛萨离得太近，以至于她轻轻的一句话都让洛萨闻到她口中吐出的香气，一种令人有些目眩，仿佛毒一般的香气。

“是我。”洛萨回答道。

“怎么会……”阿狸的瞳孔不住地颤抖，“你明明被我……吃掉了记忆……你还记得我？”

“事情就说来话长了。”洛萨道，“严格来说，我的记忆记确实被你夺走了，但后面发生了很多事情，总之现在我是健全的，记忆没有一点点缺失。”

“是……是吗……”阿狸十分地迷茫，但当她确定洛萨没事后，还是从脸上浮现出由衷的庆幸和喜悦。

但很快，阿狸的表情突然有了变化。

她眼睛圆睁、眉间聚拢，红唇分开，露出紧咬在一起的雪白牙齿，其中犬齿的部分变得异常尖利。

她身边涌动起蓝色的妖火，那妖火掀开了她脑袋上的兜帽，露出她乌黑亮丽的长发和头顶一对雪白的狐耳，而她的身后，一条蓬松硕大的白色狐尾也竖了起来，又接着分散成九根，原来那竟是九条尾巴合在一起形成的狐尾。

“啊！！！！！”阿狸痛呼一声，她双手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非常长，她原本温柔和充满爱意的目光此时再看向洛萨时，已经全然变了。

那是看着猎物的嗜血眼神。

饱含着仿佛要把洛萨吃掉一样的贪婪。

“不！”阿狸一把将洛萨推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火，赫然向后暴退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大喘气地趴在地上。

“阿狸？”洛萨朝阿狸走了一步。

“别过来！”阿狸嘶声道，那声音里满是疯狂与悲怆，“求你了！别靠近我！”

洛萨沉默。

过了一会儿，阿狸好像稍微冷静了一点，她身边的妖火渐渐散去，而她也披头散发地慢慢爬起，侧身坐在地上，乌黑的长发挡住了她的面孔，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是真心的。”阿狸轻声道，“但是我夺走了你的记忆是不争的事实，那一段时光，你一定很痛苦吧？”

“也还好。”洛萨道，“忘却了一切，无忧无虑的感觉倒也还挺不错的，毕竟不是人人都能经历过的事情。”

“你真温柔呢……和我记忆里的一样……”阿狸道，她顿了一会儿，道，“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瓦斯塔亚。”

“是的，而且不是一般的瓦斯塔亚……”阿狸的指甲在地板上划过，“我从小就是孤身一人，我在艾欧尼亚北部的雪山和雪原长大。”

“那我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我小时候也是在冰天雪地里长大的。”洛萨一边说一边以阿狸为圆心，绕着她走，想要看到她的正脸。

“我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都知道……”阿狸却刻意扭转了头，不让自己看到洛萨，“求你了，别让我看到你，不然我会忍不住再次伤害你的……”

“这是你的本能吗？”洛萨问道，“吞吃他人的记忆？”

“是的……”阿狸的声音里饱含痛苦，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往事，“我并不想吃的……那一天，我离开了雪原，第一次看到一个村庄。那里好热闹，有好多人，虽然他们都没有尾巴，但他们和我差不多，我想要和他们做朋友，我想要和那个村子里的人交流，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为此，我必须先了解他们，可当我看到他们的一瞬间，我就……”

“忍不住吃了他们？”洛萨帮阿狸把她说不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嗯……”阿狸垂首，美人身形低垂、犹如弱柳，“我不是故意的，等我反应过来时，他们都已经一动不动了……我吃光了他们的记忆，他们经历的一切我都已经知晓，我已经足够了解他们了，可以和他们做朋友了，我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有自信和他们相处得很好，我会成为他们最好的朋友……但是……他们已经再也不会动了。”

“这么看来，你的能力并非是吃掉记忆，阿狸。”洛萨道，“你的能力，是吞吃灵魂。”

“是的……你说得没错……”阿狸道，“所以，你能离开我吗？在我身边你只会再次迎来不幸而已，我只会忍不住不断伤害你……尤其是你……现在又多了好多好多记忆，我很想吃掉它们……”

“能问你个事吗？”洛萨问道。

“什么……”

“你爱我吗？”

阿狸身体一僵，似乎没有想到洛萨会这样问他：“爱啊……从我知晓你的一切开始，我就已经彻底爱上你了……很恶心对吧，一个伤害过你的莫名其妙的女人突然说爱你，我们明明都没有相处过多久……”

“我其实不惊讶啦，毕竟我还蛮受欢迎的。”

“是啊……你的身边有艾希……你最爱的女孩儿，她也很爱你，你们现在一定生活得很好吧？”

“还不错，她在为她的理想而奋斗，我也在做我要做的事情，不过我其实并不介意，你也加入我们的家庭之中。”

阿狸彻底愣住了。

她应该是最了解洛萨的人才对，她深知洛萨有多喜欢那个叫艾希的少女，为此他甚至拒绝了另一个叫拉克丝的德玛西亚女孩儿。

那样的洛萨，如今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阿狸听到了脚步声，洛萨在朝她靠近。

“不要！不要靠近……”阿狸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洛萨一把抓住了手腕。

“在那之后，我又有了很多新的记忆。”洛萨用柔和的语气放松着阿狸的紧张，“不要怕，吃吃看，我的灵魂，你会对我有新的了解的。”

洛萨道另一只手掀开阿狸的发帘，他直视着那对惶恐不安的美目，柔声道：“不用怕伤害到我，来，吃吧。”

阿狸手足无措，她不敢相信洛萨竟然主动让她伤害自己，但出于对洛萨的绝对信任，她满满接近了他，用颤抖的声音道：“吃掉之后……我会怎样？是不再爱你，还是更爱？”

“这就看你的选择了。”洛萨轻轻拍着阿狸的背，“没关系的，吃吧。”

阿狸忍不住了，她体内的本能在疯狂催促着她，她就像是看到肉的饥饿野兽一般，不顾一切地抱住了洛萨。

霎时，妖火钻进了洛萨道身体之中。

那是能直接焚烧灵魂的火焰。

“阿狸的种族，居然有这样的能力……”洛萨越发觉得怀中的女子弥足珍贵，极少有种族拥有染指灵魂的能力，这和他那操控亡者的能力有着相同的地位。

灵魂乃是以精神领域为起点，以物质领域为渡船，最后以冥界为终点之物，灵魂是魔法的根基，也是魔法存在的原因。

阿狸的脸上，浮现出类似于醉酒的表情，她眼中已经满溢着粉色的魔法光晕，她痴痴地看着洛萨的脸了，然后不顾一切地吻住了他，极具进攻性的舌头攻破洛萨道齿关。

她吻的是那样用力，丝毫不给洛萨喘息的机会，她抱得是那样用力，仿佛想要让自己的身体与洛萨彻底融合一般。

比起肉体被阿狸的入侵，洛萨道注意力更放在自己的灵魂上，妖火如同侵略者一般大肆掠夺着他灵魂里的各种痕迹，但洛萨的灵魂早已不是普通之物，任凭妖火如何掠夺，他都能立刻恢复如初。

良久，阿狸的眼神才慢慢恢复清明。

她过了很久才慢慢地松开洛萨的嘴唇，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她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爱着的男人，会是比她还要特殊的存在。

“死神……千珏之子……霸王……飞升女皇之夫……”阿狸说出了两个名词，“你到底……是谁？”

“你已经看过我所有的记忆了，答案就在里面，我现在并不比你知晓更多东西。”洛萨道，“看，你伤害不了我，我没骗你。”

阿狸怔怔地看着洛萨，突然，豆大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

“你为什么哭？”洛萨问道。

“我……终于……遇到了……”阿狸泣不成声。

“遇到什么？”

“我伤害……不了……的……人……”阿狸再次抱住了洛萨，用咆哮、用嘶吼、用最能发泄自己心情的一声呐喊告白，“我爱你！”

……………………

食灵，食灵。

食灵不果腹，食灵肠辘辘。

——《魂灵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