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涟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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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回山那日,惊雷崖下了场淅沥的春雨。

雨丝细密,将黑色的崖石洗得发亮,雷击木的银白叶片沾了水珠,在风中沙沙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雷电气息混合的清新味道,连终日躁动的雷灵气都仿佛被雨水安抚,变得温驯了几分。

陆璃站在听雷轩外的廊檐下,望着雨幕出神。

她今日特意换了身鹅黄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半臂,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了支素银嵌碧玺的步摇。

妆容也比平日精细,薄施脂粉,点了绛唇,眼波流转间,既有为人母的温婉,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脚步声从廊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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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窈窕的青色身影,撑着一柄绘有翠竹的油纸伞,分花拂柳般穿过雨幕,踏上了台阶。

伞沿抬起,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少女面容。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细描。

她穿着一身水脉弟子的标准服饰——月白色交领襦裙,外罩淡青色比甲,袖口与裙摆绣着流水波纹。

乌黑的长发绾成双环髻,用简单的珠花固定,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娇柔。

正是罗有成与陆璃的独女,罗若。

“娘!”罗若收起伞,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暖阳。她快步上前,扑进陆璃怀中,“女儿回来了!”

“慢些慢些,”陆璃被她撞得后退半步,笑着搂住女儿,手指轻柔地拂去她肩上的水珠,“都是大姑娘了,还这般冒失。”她细细端详着女儿的脸庞,眼中满是疼爱,“瘦了些,可是在水脉修行太苦?”

“才没有,”罗若吐了吐舌头,从母亲怀中退开,转了个圈,“女儿好着呢!林师叔说我最近修为又有精进,已经能引动三丈内的水灵之气凝成水盾了!”她语气雀跃,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得意。

“那就好,”陆璃笑着点头,拉着女儿的手往厅内走,“你爹爹今日在震雷殿处理些杂务,晚些回来。你先歇歇,娘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和莲子羹。”

母女二人进了厅,罗若脱下沾了雨气的比甲,陆璃亲自倒了热茶递过去。

罗若捧着茶杯,小口啜饮,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娘,咱们雷脉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我听说……前阵子来了位新师弟?还是龙首前辈的后人?”

陆璃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在女儿对面坐下,拈起一块桂花糕递过去:“是啊,叫龙啸,是你龙首师伯的次子。这孩子……根骨不错,性子也沉稳,你爹爹收在门下,很是看重。”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说起来,他比你年长几岁,修行进境却快得很,你爹爹前几日还夸他《惊雷引气诀》已近小成,这次脉内小比,说不定能让人眼前一亮呢。”

罗若眨眨眼,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含糊道:“龙首师伯的后人呀……那一定很厉害。女儿在水脉也听师姐们提过,说七十年前龙首师伯独闯锋芒山,是了不得的大英雄呢。”她眼中流露出几分向往,“这位龙啸师兄……长什么模样?”

陆璃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端起自己的茶杯,垂眸轻啜,语气依旧随意:“模样嘛……倒是周正。个子高高的,肩宽体健,一看就是练雷法的好材料。性子有些寡言,但做事踏实。”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补充,“前几日我在后山遇见他,正帮一位受伤的杂役弟子搬运雷击木,倒是心善。”

“哦……”罗若点点头,专心吃起了桂花糕,似乎并未多想。

陆璃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女儿的神情。

少女腮帮微鼓,吃得满足,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但陆璃注意到,当提到“肩宽体健”、“心善”时,女儿捏着糕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有戏。

陆璃心中那棵隐秘的藤蔓,又悄悄抽长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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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时分,罗有成回来了。

他踏入厅中时,身上还带着屋外的湿气与水意。见到女儿,他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若儿回来了。”

“爹爹!”罗若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笑容却比面对陆璃时收敛了几分。父亲威严甚重,她自幼敬畏多于亲近。

“嗯,坐吧。”罗有成在主位坐下,目光在女儿身上停留片刻,“在水脉可还习惯?修行不可懈怠,但亦要张弛有度,莫要累着自己。”

“女儿晓得,谢爹爹关心。”罗若乖巧应道。

陆璃已吩咐仆役布菜。

简单的四菜一汤,都是罗若爱吃的家常菜式。

一家三口围坐用饭,气氛算得上温馨,却也隐隐有一层无形的隔膜——罗有成沉默寡言,陆璃温柔含笑却心思飘忽,罗若则介于少女的活泼与对父亲的敬畏之间,话也不多。

饭至中途,陆璃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对了夫君,方才若儿问起新来的龙啸师弟,我大致说了说。说起来,若儿难得回来,明日让小辈们见见也好。龙啸入门不久,对脉中许多事务还不熟悉,若儿虽在水脉,但自幼在雷脉长大,也可提点提点他。”

罗有成夹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抬眼,目光先扫过陆璃——妻子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为女儿和同门着想的温婉笑容。

又看向罗若——女儿正低头小口喝汤,睫毛轻颤,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龙啸近日在准备小比,修炼正紧。”罗有成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若儿回来是休假,不必叨扰她。”

“爹爹,不叨扰的。”罗若抬起头,声音清脆,“女儿也好久没回雷脉了,正好也想看看各位师兄师姐。这位龙啸师兄既是龙首师伯后人,女儿……也想见见。”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汤的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罗有成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女儿那双清澈中带着好奇与一丝羞涩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陆璃初嫁他时,也曾有过的、属于少女的明媚与憧憬。

只是后来,那明媚渐渐黯淡,憧憬化作沉寂。

如今,这相似的眼神,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一个他不得不承认,在某种意义上,比他更“适合”的人。

“既如此,”罗有成缓缓放下筷子,声音低沉,“便随你们吧。只是记住,修行之人,当以修行为重,其他诸事,不可本末倒置。”

“女儿明白。”罗若垂首应道。

陆璃唇角笑意更深,又为丈夫盛了碗汤:“夫君说得是。年轻人多见见,互相砥砺,也是好事。”

罗有成接过汤碗,没有看陆璃,只是盯着碗中微微晃动的清汤,仿佛那汤里映着某些他不想看见的东西。

一顿饭,在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

……

翌日,雨歇天青。

惊雷崖被雨水洗过,越发显得苍翠刚劲。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黑色的岩壁上,蒸腾起氤氲的水汽,与尚未散尽的雷灵气交织,形成道道微小的彩虹。

罗若早早起身,换下了水脉的服饰,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外罩浅粉半臂,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她对着铜镜细细整理了发髻,簪上一支新摘的、带着露珠的紫色小花,又薄薄敷了层香粉,点了口脂。

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比昨日更多了几分精心修饰的娇艳。

陆璃将女儿这番举动看在眼里,心中那棵藤蔓已然开始舒展枝叶。

辰时末,陆璃带着罗若,来到了震雷峰东侧的演武场。

场地上已有不少弟子在晨练。

呼喝声、拳脚破风声、偶尔炸开的电鸣声,交织成一片充满活力的喧嚣。

见陆璃和罗若到来,许多弟子停下动作,纷纷行礼问好。

“罗师妹回来了!”

“师妹好久不见,越发标致了!”

“师娘早!罗师妹早!”

罗若微笑着——回礼,落落大方,引得不少年轻弟子偷偷注目。她目光在场中逡巡,似在寻找什么。

陆璃不动声色,引着女儿走向场地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那里,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在独自练习一套基础拳法。

正是龙啸。

他今日穿着雷脉标准的深紫色劲装,袖口挽至肘部,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一招一式,沉稳有力,虽未动用真气,但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隐隐发出低沉嗡鸣,竟已初具风雷之势。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没入衣领,晨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健硕轮廓,充满了勃发的雄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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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的脚步顿了顿。

陆璃敏锐地察觉到,女儿挽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龙啸。”陆璃扬声唤道。

龙啸闻声收势,转身看来。

见到陆璃和罗若,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弟子龙啸,见过师娘。”又看向罗若,略一迟疑,“这位是……”

“这是小女罗若,在水脉修行,昨日刚回来。”陆璃笑着介绍,语气温和自然,“若儿,这就是龙啸师兄。”

罗若上前半步,敛衽一礼,声音清越:“罗若见过龙师兄。”

龙啸连忙还礼:“罗师妹客气。”他抬眼,目光与罗若相接。

少女亭亭玉立,明艳照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正望着他,眼底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她身上有淡淡的水灵清气,与惊雷崖躁动的雷灵之气截然不同,清新怡人。

龙啸心中莫名一动。

这少女……与陆师娘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神韵。

但陆璃是熟透了的牡丹,雍容华贵,风情蚀骨;而眼前的罗若,则是初绽的芙蕖,清丽脱俗,带着未经世事的纯净。

“龙师兄方才练的,可是《震雷拳》的基础式?”罗若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

“正是。”龙啸点头,“入门不久,还在揣摩劲力运转。”

“爹爹常说,《震雷拳》重意不重形,引雷灵气入拳劲,需心神与拳意相合。”罗若微微一笑,颊边梨涡浅现,“女儿虽不修雷法,但幼时常见爹爹演练,倒也记得几分。方才见师兄出拳时,肩肘似有些许凝滞,可是在转换‘雷动于野’与‘电照风行’两式时,真气流转稍急?”

龙啸微微一怔。

他确实在那一处转换时,感觉真气运转略有滞涩,原本只以为是修行日浅、掌控不足,此刻被罗若点出,细细一想,似乎真是肩肘发力角度有些微偏差,影响了真气自然流转。

“师妹慧眼。”龙啸抱拳,语气诚恳,“确是如此。还望师妹指教。”

罗若抿唇一笑:“指教不敢当。只是爹爹当年教弟子时,曾提过此处关窍,说需以腰为轴,肩随腰转,肘自然松活,不可强用臂力……”她一边说,一边稍稍侧身,做了个极其简洁的示范动作。

虽未动用真气,但姿态舒展流畅,显然深得其中三昧。

龙啸凝神观看,心中豁然开朗。他依言调整发力,重新演练那两式,果然感觉顺畅了许多,拳势隐隐带起的风雷之声也更清晰了一分。

“多谢师妹!”龙啸收势,眼中露出真切的感谢。

“师兄客气了,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罗若笑容明媚,目光在龙啸汗湿的额角和专注的神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耳根却泛起浅浅粉色。

陆璃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笑意愈深。

她适时开口:“好了,修行非一日之功。龙啸,你继续练吧。若儿,随娘去丹房,你上次要的‘润泽丹’材料,娘备齐了,正好教你炼制。”

“是,娘。”罗若应道,又向龙啸微微一礼,“龙师兄,告辞。”

“师妹慢走。”龙啸还礼。

母女二人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罗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龙啸已重新沉浸于拳法之中,身影挺拔,动作刚健,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她回过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陆璃将女儿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那棵藤蔓,已然悄然绽放出一朵隐秘而妖异的花。

……

接下来的几日,罗若在雷脉住下。

她似乎对这位新来的龙啸师兄颇感兴趣,时常“偶然”出现在他修炼的地方。

有时是演武场,有时是藏雷阁外的石径,有时甚至是龙啸去后山寒潭淬体归来的路上。

相遇时,她总会找些由头与他交谈几句。

有时请教雷法修炼的疑难——虽不修雷法,但她自幼耳濡目染,提出的问题往往切中要害,让龙啸不得不认真思索回答;有时分享水脉修炼的心得,言语清浅却别有见地;有时只是简单问候,送上些自己做的、带着水脉特色的清心糕点。

龙啸起初有些拘谨。

毕竟这是师父师娘的独女,身份特殊。

但罗若态度落落大方,言语得体,又确实聪慧灵秀,几次接触下来,那份拘谨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的、同门师兄妹之间的融洽。

他不得不承认,与罗若相处,是件令人舒心的事。

她不像陆璃那般,带着成熟女子蚀骨销魂的诱惑和令人窒息的占有欲,也不像惊雷崖大多数男弟子那样粗豪直率。

她像一道清泉,明澈温和,能洗去修行带来的燥意与疲惫。

而且,看着她与陆璃相似的眉眼,龙啸心中偶尔会划过一丝极其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那悸动很淡,却真实存在,尤其在夜深人静,回想起白日里罗若浅笑盈盈的模样时,那悸动便会悄然探出头,搅乱一池心水。

这一日午后,龙啸在藏雷阁翻阅一部前辈的《雷法杂谈》,正看到精妙处,忽闻一阵轻盈脚步声。

抬头,便见罗若抱着两卷玉简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水蓝色的齐腰襦裙,发髻松松绾着,簪了支珍珠步摇,随着步履轻轻摇曳,映着阁内幽暗的光线,显得格外清丽动人。

“龙师兄。”罗若走到他桌案对面,将玉简放下,笑意盈盈,“爹爹让我来取《惊雷淬体详解》的上卷,说是师兄近日或有用处。我顺路,便带来了。”

“有劳师妹。”龙啸起身接过玉简,触手温润。

“师兄在看什么?”罗若目光落在他面前摊开的书卷上,好奇地问。

“是一部前辈的修行札记,记载了些引雷淬体时的奇思妙想,颇受启发。”龙啸答道。

罗若走近两步,俯身细看。

少女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水灵之气与花草清香的体味,若有若无地飘入龙啸鼻端。

她鬓边一缕发丝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书页边缘。

龙啸呼吸微窒,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半步。

罗若似乎并未察觉,指着书上一段文字,轻声念道:“‘雷气入骨,如万针攒刺,痛楚非常。然痛极之处,生机萌发,破而后立,乃淬体之本’……原来雷法淬体,这般凶险。”她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关切,“师兄淬体时,一定很辛苦吧?”

那双清澈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满是真诚的关心。

龙啸心头一暖,又有些莫名的慌乱,移开目光:“修行之道,本无坦途。习惯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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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心志坚韧,令人佩服。”罗若直起身,语气钦佩。

她顿了顿,似是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脸颊微红,声音低了些,“前日……前日我见师兄在寒潭边,似是旧伤有些反复?我这里有水脉特制的‘润肌膏’,对修复体表损伤、舒缓筋肉酸痛颇有奇效,师兄若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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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盒,递了过来。

龙啸一怔。

前日他修炼时确实有些急躁,引雷灵气过猛,震伤了左肩经脉,虽无大碍,但活动时总有些隐痛。

他自忖掩饰得很好,连刘震都未察觉,没想到却被这细心的师妹看出来了。

“这……”龙啸看着那玉盒,没有立刻去接。

“师兄莫要推辞,”罗若将玉盒又往前递了递,眼神恳切,“同门之间,理应相互照应。这药膏于我并无大用,但对师兄或有裨益。只望师兄莫要嫌弃师妹手艺粗陋。”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拒便显得矫情了。龙啸接过玉盒,触手温凉,盒盖上还残留着少女指尖的温度。

“多谢师妹。”他郑重道谢。

罗若抿唇一笑,眉眼弯弯:“师兄客气了。那……师妹不打扰师兄用功了。”她盈盈一礼,转身离去。

步摇轻晃,裙裾翩跹,很快消失在书架深处。

龙啸握着那尚有微温的玉盒,立在原地,良久未动。

心中那池被搅乱的水,涟漪层层荡开,久久难平。

……

听雷轩,夜色渐深。

陆璃为罗有成斟上一杯安神茶,状似无意地提起:“夫君,你觉不觉得,若儿这次回来,开朗了许多?”

罗有成接过茶杯,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不知在想什么。

“我瞧着,她和龙啸那孩子,倒是相处得不错。”陆璃继续道,语气随意,“年轻人嘛,能说到一处去,也是缘分。龙啸性子沉稳,若儿灵秀聪慧,若真能……倒是一桩美事。”

罗有成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眼,看向陆璃。烛光下,妻子的面容温婉依旧,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那平静之下,是早已谋划好的暗流,是迫不及待要将女儿也推入那个漩涡的急切。

他想起白日里,偶然见到女儿与龙啸在藏雷阁外说话。

少女仰着脸,笑靥如花;青年微微垂首,神情专注。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画面美好得刺眼。

也刺心。

“若儿还小。”罗有成声音干涩,“修行之路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不小了,都十八了。”陆璃轻笑,抿了口茶,“我当年嫁你时,也不过双十年华。修道之人寿元绵长,早些定下,相互扶持,共同精进,岂不更好?总好过……”她顿了顿,语气微黯,“像我这般,蹉跎百年,才知冷暖。”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罗有成心底最痛的地方。

他沉默了。

是啊,总好过像她这般,蹉跎百年,寂寞空虚,最后……走上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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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龙啸真能对若儿好,若女儿能幸福……

这念头如同毒草,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它混合着为人父的期许、对女儿的愧疚、以及某种近乎自虐的、想要“弥补”的心态——既然自己给不了妻子幸福,至少,要让女儿得到。

而龙啸……那个在幽篁谷里,将妻子干得浪叫连连、满足到极致的年轻人,或许……真的能给若儿幸福?

这想法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却又诡异地带着一丝解脱般的麻木。

“再看吧。”罗有成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将杯中已凉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陆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唇角那抹笑意,在烛光阴影中,显得意味深长。

窗外,惊雷崖的夜晚,依旧有隐约的雷声滚动。

而某些更隐秘的涟漪,已在人心的深潭里悄然荡开,终将汇成难以预料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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