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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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湖边散步回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城的夜空不像大都市那样被霓虹灯映得发紫,而是呈现出一种透彻的深蓝,几颗疏落的星子挂在树梢。

路灯把雪地照得亮亮的,一进单元楼,声控灯随着脚步次第亮起,也将我们在教室里私藏的那点暧昧彻底藏进了厚厚的羽绒服里。

一推门,浓郁的肉香味便扑面而来。

那是红烧肉在砂锅里收汁的醇厚,是糖醋排骨酸甜的跳跃,还有一锅文火慢炖了数小时、香气直往骨缝里钻的土鸡汤。

“哟,回来啦!快洗手吃饭!”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腰上扎着那件暗红色的围裙,手里还攥着锅铲,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去哪儿玩了,这么晚?苏晓快过来,阿姨特意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火候保准到位!”

苏晓的脸还没从室外的冷风中缓过来,此刻又因为某种心虚和羞涩瞬间涨得通红。

她有些局促地换着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谢阿姨……我们去湖边散步了,顺便看了看林然的高中。”

“高中有什么好看的?除了破墙就是烂瓦。”我爸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呵呵地接过苏晓沉甸甸的大衣,又顺手拍了拍我肩膀上的残雪,“那小子高中可没少挨批,回回家长会我都得低着头走,苏晓你可别听他吹牛。”

苏晓扑哧一声笑出声,原本紧绷的肩膀在那一瞬间松弛下来。

她偷偷斜了我一眼,眼神里闪烁着只有我们俩才懂的“课桌秘密”,那是某种跨越了时空、在禁忌边缘共谋后的默契 .饭桌上热气腾腾,水汽模糊了窗玻璃。

我妈仿佛要把这一个月积攒的热情全发泄在苏晓的碗里,糖醋排骨堆得像座小山,红烧肉颤巍巍地泛着油光。

“多吃点,看这孩子瘦的!林然这小子在学校没欺负你吧?”我妈一边往她碗里塞肉,一边半真半假地瞪着我,“他要是敢惹你生气,你尽管给阿姨打电话,我非得抽他不可。”

苏晓红着脸,两只手捧着碗,乖巧得不行:“没有没有,林然对我特别好,特别细心……”

我爸虽然平时不善言辞,但今晚兴致极高。

他举起装着果汁的杯子(为了迁就我们,他特意收起了那瓶心爱的白酒),清了清嗓子:“来来来,今天这第二顿饭,算是正式庆祝苏晓来到我们家。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以后这儿就是你另一个家!”

苏晓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感”搞得手足无措,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嗫嚅了半天,终于是小声叫了声“叔叔”,似乎觉得不够亲近,又鼓起勇气改口叫了声“爸” .给我也是震惊到了,改口的也太快了,难道说,她真的打算认死我了。

“哎!好孩子!”老林乐得合不拢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我妈更是喜上眉梢:“这声爸叫得真甜!听得我这心里热乎乎的,以后就这么叫!”

我趁着气氛热闹,往苏晓碗里又夹了一块软糯的红烧肉,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使坏:“多吃点,补补体力。下午逛了那么久,『体力消耗』挺大的吧?”

苏晓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一脚,眼神里满是求饶和羞恼,但那抹嘴角翘起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晚饭后的时光变得格外慵懒。

我妈拉着苏晓坐在沙发上,从最新的护肤心得聊到我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糗事。

苏晓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种初来乍到的生疏感彻底消散在电视机的背景音里。

我爸则把我拽到阳台上,借口是“帮他修鱼竿”。阳台上的冷风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点上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然然,这丫头真不错。”我爸吐出一个烟圈,语气里透着一股难得的严肃,

“眼神干净,说话也得体。你带人家回来一趟不容易,得有个爷们儿的样子,好好对人家,听见没?”

我看着老林渐渐花白的鬓角,心里莫名一软,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爸,我比您还宝贝她呢。”

正说着,客厅里传来了我妈豪迈的声音:“苏晓啊,今晚别去睡客房了,那屋暖气片不太热。跟林然睡一屋得了,反正房间够大,被子我都换成新的蚕丝被了,可暖和了!”

阳台上的我和老林同时一愣。我分明听到客厅里传来“啪嗒”一声,估计是苏晓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妈,您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我赶紧从阳台跑回去打圆场,“人家苏晓脸皮薄,您别把人吓着,睡客房就行。”

我妈却是一脸“过来人”的淡定,摆着手笑道:“客房冷清,大过年的哪能让人家姑娘一个人睡。年轻人怕什么!阿姨年轻那会儿……”

“行了行了,少在那儿忆往昔!”我爸赶紧出面打断了我妈的即兴发挥。

苏晓此时已经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发垫里,耳朵尖红得几乎要半透明。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那一副羞怯到极致的模样,让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塌陷得一塌糊涂。

最终,苏晓还是在我的坚持下睡进了客房,但我妈临走前非要塞给她一个装满热水的暖宝宝 .深夜的林家老屋,喧嚣早已远去,只剩下客厅那座有些年头的挂钟在黑暗中尽职尽责地“滴答、滴答”。

爸妈的卧室门紧闭,里面偶尔传来父亲沉稳的鼾声,这在寂静的夜里反倒成了一种令人安心的掩护。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鼻翼间似乎还萦绕着苏晓白天留下的那股淡淡香气。

那是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她体温的味道,像是一种无形的引力,拉扯着我的神经。

脑子里像是开了复读机,循环播放着她在教室最后一排、被夕阳光影切割、穿着我那件宽大且带有汗味的旧校服外套,眼底含泪叫我名字的模样。

那种禁忌与青涩交织的画面像是一团野火,在凌晨一点的寂静里烧得我浑身燥热。

我知道她也没睡。这种共谋后的兴奋感,不是一两句“晚安”就能平复的。

我终究是坐了起来,脚尖探进拖鞋,动作轻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推开房门时,老旧的门合页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在走廊里显得惊心动魄。

我屏住呼吸,直到确定爸妈房里没有动静,才猫着腰溜向走廊尽头。

客房的门虚掩着,那条细窄的门缝像是一个诱人的邀请。

推门进去,走廊的夜灯光被门轴剪断。

苏晓果然没睡,她正裹着被子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荧光将她白皙的脸庞勾勒出一层虚幻的白边。

见我进来,她猛地把手机藏到枕头后面,脸蛋在那微光中迅速烧红,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乱与欣喜:“林然!你真来了……我就是睡前随便发消息逗你一句,你还真敢半夜跑来『偷腥』!”

我顺手反锁了门,锁扣“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暧昧。

我走过去,坐在床沿,看着她被暖气烘得粉扑扑的小脸。

“谁让你白天穿校服把我魂儿勾走了,”我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湿润的吻,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我不来找你补票,今晚这觉是彻底没法睡了。”

苏晓把被子向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眼里满是羞赧:“补票?补什么票……你爸妈就在隔壁,万一听见动静,我明天真的没法见人了。你快回去,要是被阿姨抓个正着,我就直接从窗户跳下去回家。”

我笑着掀开被角,在她压抑的低呼声中钻进了被窝。

被窝里暖烘烘的,带着她特有的清甜体温。

我从后面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圆润的肩头,手老老实实地交叠在她腹部 “不乱来,就抱抱。偷个香就走,行不行?”

她身子明显放松了点,转过身面对我。

客房的窗帘没拉严,透进一点冷清的月光,正好照在她挺翘的鼻尖上。

她凑上来,鼻子轻轻蹭着我的鼻子,小声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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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你不老实……说好只抱抱哦,敢乱动我就踢你下床。”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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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试探性的轻碰,捕捉着她唇瓣上那股淡淡的草莓香气,然后慢慢加深。

她一开始还象征性地推了一下我的胸膛,但很快那双手就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揪住我睡衣的前襟。

凌晨的空气很凉,但被窝里的温度却在急剧攀升,她的呼吸乱得可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这个私密的牢笼里无处可逃。

吻着吻着,我的手到底还是不安分了。

尽管白天在教室已经极尽疯狂,但此时此刻,在父母隔壁的这种紧迫感,反而催生出了一种更隐秘、更原始的渴求。

我的手顺着她丝滑的腰侧向上游走,掌心贴合着她细腻肌肤的触感,每一下摩挲都带起一阵细碎的战栗。

“林然……别……真的会听见……”她偶尔发出一声轻哼,却被我悉数吞进唇齿之间。

我亲吻着她的耳垂,那里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低声诱哄道:“好,不往里,就摸摸腰,最多再亲亲脖子。乖,别出声,你越出声我越想欺负你。”

她没再拒绝,只是紧紧抱住我的脖子,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那一刻,她的顺从像是一剂烈药,让我原本摇摇欲坠的自制力瞬间土崩瓦解。

客房的夜灯昏黄,被窝里的动作却越来越大。

苏晓那件薄薄的丝质睡衣早已被撩到了腰际,露出一大片如雪般晶莹的肌肤。

她修长的腿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我的腰,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春水,却又带着某种渴望被填满的僵硬。

我刚才又亲又摸,把她撩拨得眼底尽是迷离的水雾。

她明明嘴上说着“不许乱来”,但当我的手再次探入那片潮湿温热的阴道以及阴唇时,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向上挺了一分。

我低头在那白皙如天鹅般的脖颈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印记,手上的动作突然一沉。

苏晓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原本被情欲烧得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的声音带着点极致的惊讶和压抑的呜咽:“诶,怎么又……嗯啊,放进来了……”

她像是受惊过度,赶紧用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眼睛里水汪汪的一片,满是羞涩与惊惧。

那副又羞又急、想叫却又怕惊动长辈的模样,在昏黄的灯光下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我停下动作,给她缓冲的时间。

我执起她捂嘴的手,轻轻亲吻那指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宝贝,别捂,我轻点……放轻松,我爸妈睡得沉,听不见的。如果你害怕,就咬我的肩膀。”

苏晓羞恼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半是埋怨半是沉溺。

她并没有推开我,反而像是为了寻求某种依托,腿缠得更紧了,脚趾在被单上不安地蜷缩着。

“你……坏蛋,说好只抱抱的……嗯……”她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我单手扣住苏晓的手腕,将它们交叉压在枕头上方。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那层单薄的丝质睡衣崩得极紧,勾勒出两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因为紧张,胸口起伏得频率极快,那股子热气直接喷在我的锁骨上,湿湿痒痒的。

“林然……真的不行……”她咬着下唇,声音颤得像被风吹乱的琴弦,“阿姨睡前还跟我说,这床单是下午刚换的……你别……嗯……”

我没废话,低头含住她的耳垂,牙齿轻轻厮磨着那块软肉,感觉到她浑身猛地一颤,那对缠在我腰上的腿不自觉地收紧了。

“下午换的是被子,现在换的是『票』。”我的声音粗砺得厉害,手已经暴力地撕开了那层阻碍,掌心直接贴上了那片细腻如绸缎、却又滚烫如火的肌肤。

苏晓的身体瞬间弓了起来,像是一条脱水的鱼。

她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倔强和清冷的眼睛,此刻被生理性的泪水浸得雾蒙蒙的。

她想叫,却在出声的瞬间死死咬住枕头的一角,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而扭曲的呜咽。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呻鸣,比任何直白的叫喊都更让男人发疯。

我没有任何前戏的耐心了。

白天的校服、傍晚的鸡汤、老林那声“好孩子”,这一切的铺垫在此时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冲动。

我扯开碍事的睡裤,在那片早已泛滥成灾的湿濡中,毫无章法地撞了进去。

“呜——!”

苏晓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侵入而紧绷到了极致。她那双白皙的手由于用力,指节泛着青色,死死抠进我的肩膀里。

那种极致的紧致感让我头皮发麻。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内部每一寸肌理的痉挛和排斥,以及那种随之而来的、令人发狂的接纳。

在这个只有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上,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床板轻微的呻吟。

“别……求你……床太响了……”她凑在我耳边,用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气音哀求着。

我动作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在那处敏感地方上碾压。

我看着她那张平时清秀大方的脸,此时因为这种背德的快感而变得潮红、扭曲,原本整齐的长发散乱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嘴角。

“怕响就抱紧我。”我哑着嗓子说。

她真的抱紧了。

她整个人像是要揉进我的骨头里一样,双腿死死锁住我的腰,那种毫无间隙的贴合感,让每一次深埋都带起一阵阵黏腻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撞击声。

那是肉体与肉体在汗水中搏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在这家长的隔壁,这声音简直响如惊雷。

苏晓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松开了被角,转而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张嘴狠狠咬在我的肩膀上。

我能感觉到她喉咙里发出的那种濒临崩溃的喘息,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然……你慢点……我受不了……要疯了……”

随着我动作的频率越来越快,苏晓的理智也开始瓦解。

她开始小幅度地摆动身体,迎合着那种如浪潮般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击。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吸顶灯,嘴唇半张着,涎水顺着嘴角滑落,那种和平时乖巧模样巨大的反差,刺激得我浑身肌肉都在发颤。

汗水顺着我的鼻尖滴落在她胸口,又被那种剧烈的起伏震碎。

当那种极致的酸麻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时,苏晓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长鸣。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手指在我的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那种内部疯狂的收缩让我差点缴械投降。

“等……林然……别里面……”她在迷离中拼命找回一丝清醒,声音带着哭腔。

我猛地发力,在那最后一刻抽身而出,灼热的液体溅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空气里充满了那种腥甜而浓烈的、属于情欲的味道。苏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单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瞳孔还没聚光。

过了好久,她才缓过气来,颤抖着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坏蛋……你真的……要把我弄死了……”

冬日的晨曦总是带着一种冷冽的灰蓝色,透过客房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床尾。

由于昨晚凌晨那场近乎荒唐的“补票”折腾得太晚,苏晓此时正像只温顺的猫,整个人蜷缩在我怀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嘴边,被呼吸轻轻吹动。

被窝里还残留着那种事后特有的、混合着汗液与石楠花味的粘稠气息,在清晨微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胶着。

就在我半梦半醒,正打算收紧手臂再补个觉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我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集体“起立”,大脑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

是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那是老妈习惯性的步伐。

“咔哒。”

客房的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响。

昨晚锁门的时候,因为动作太急,锁芯似乎没有完全咬合,加上老式房门的门缝有些变形,这一推,门竟然慢悠悠地开了个大缝。

“苏晓啊,醒了吗?阿姨给你热了牛奶……”

我妈那充满慈爱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玻璃杯碰撞托盘的轻响。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

苏晓也在这声音中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写满了惊恐。

那一刻,我们俩像是在案发现场被抓获的笨贼,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我妈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动作戛然而止。

她手里端着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纯牛奶,还有几块刚烤好的吐司。

她的目光从托盘移向床铺,先是看到了苏晓那张通红的脸,接着,视线顺着被子的隆起,看到了正赤裸着上半身、尴尬地举着手试图假装自己是“空气”的我。

空气凝固了。那零点几秒的时间,仿佛比整个世纪还要漫长。

苏晓反应极快,她发出一声极小的呜咽,整个人猛地往被子里一缩,直接把头埋进了枕头缝里,只露出一截粉红色的后颈。

我能感觉到她在被子里疯狂地踢我,那意思是: 你快解释啊!

再不说话你就死定了!

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起堆在床头的一件外套胡乱披上,强撑着一脸“正气”开口道:

“妈……那个,早啊。”

我妈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目光在那凌乱的床单、掉在地上的丝质睡裤,以及我肩膀上那几个还没完全褪去的红印上扫过。

作为过来人,她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昨晚发生了什么。

“那个……苏晓说……”我脑子飞快转动,试图在零点一秒内编出一个符合逻辑的谎言,“她说这屋冷……对,暖气片响,她害怕。我刚才过来看看,顺便……顺便帮她放个气,排排管子里的积水。”

这种拙劣到连小学生都不会信的谎言,说出来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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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深吸一口气,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狡黠。

“哦——排积水啊。”她特意拉长了音调,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眼神若有深意地掠过苏晓缩成一团的身影,“那这水排得挺费劲吧?我看你这满头大汗的。”

“还行……还行,主要是管子比较……紧,得用力。”我硬着头皮顺着话茬往下接,感觉老脸已经丢到姥姥家了。

苏晓在被子里听到“管子紧”三个字,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估计是在憋笑或者羞愤到了极点。

“行了,既然积水排完了,就赶紧起来洗把脸吃饭。”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劲儿比平时大得多,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调侃,“苏晓啊,牛奶趁热喝。阿姨这暖气片确实老旧了,下次要是还响,你就直接喊阿姨,阿姨亲自来『排气』,别累着林然,这孩子觉大。”

说完,我妈利索地转身,顺手还帮我们带上了门,只是在关门的那一刻,我隐约听到她在走廊里乐不可支地哼起了小调。

房门彻底关上的瞬间,苏晓像是憋坏的潜水员,“唰”地一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她此时的脸红得已经不像是糖醋排骨了,简直像个熟透的红富士。

她随手抓起一个枕头就往我头上招呼,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抓狂:“林然!你个大混蛋!什么排积水!什么管子紧!你让我以后怎么见阿姨啊!”

我笑着接住枕头,顺势把她捞进怀里,脸皮极厚地亲了亲她的脸颊:“怕什么,我妈那是聪明人,她这是在给咱们递台阶呢。再说了,她刚才那眼神,分明是已经把你当成板上钉钉的儿媳妇了。”

“你还说!”苏晓气得咬我脖子,但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撒娇,“都怪你昨晚非要『补票』,这下好了,直接补成『终身制』了。”

我感受着她怀里的柔软,心里却在想,这种在清晨被母亲“查岗”的尴尬,或许会成为我们以后漫长岁月里,最能下酒的谈资。

“那……咱们是接着排气,还是起床喝牛奶?”我坏笑着问。

苏晓瞪了我一眼,利索地爬下床抓起睡衣往浴室冲去,只留给我一个曼妙的背影和一句话:“排你个头!赶紧滚去洗漱,待会儿吃饭要是你爸也提暖气片的事,我就直接买机票回家!”

我躺在还有她体温的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只觉得这个冬天,真是热得冒烟。

清晨的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着,苏晓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试图用温水洗去昨夜那些荒唐而滚烫的痕迹。

我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那两杯已经微微挂上一层奶皮的温牛奶,还有那几片烤得焦黄的吐司,心里的那种满足感和后怕感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余震。

狭小的房间里,石楠花香混杂着沐浴露,以及苏晓的体香,令我不断回忆起昨晚的热烈温存。

我妈刚才那句“排积水”简直是神来之笔,杀伤力之大,足以让苏晓往后余生只要看到暖气片就会产生应激反应。

等苏晓从浴室出来时,她已经换上了一件高领的米色毛衣,领口拉得极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昨晚我留下的那些“补票”证据。

她眼眶还有点微微的红,瞪着我的时候,那种羞愤中带着一丝依赖的眼神,看得我心头又是一荡。

“看什么看!快去洗漱!”她压低声音,用口型无声地威胁我,顺手抓起一杯牛奶,像是发泄般地喝了一大口,唇边沾上了一圈白色的奶渍。

我笑着走过去,伸手抹掉她嘴角的奶沫,指尖触碰到她细腻的皮肤,她像是被电了一下,身子猛地一缩,脸又红了。

“走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更何况你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准媳妇。”我没皮没脸地凑近,低声说道,“记住,等会儿万一我爸提起来,你就低头喝粥,剩下的交给我。”

走出客房时,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豆浆香味和煎蛋的油烟气,这种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味道,在冬日的清晨显得格外厚实。

我爸正坐在主位上,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摊开一份本市的晚报看得很投入。

见我们出来,他从眼镜片上方扫了一眼,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起啦?昨晚睡得怎么样?苏晓,这北方屋子里干,多喝点水。”

“谢谢叔叔……睡得挺好的。”苏晓低着头,声音细若游丝,手在餐桌底下死死拧着我的大腿肉。

我妈从厨房里端出一碟自己腌的咸菜,腰带扎得利索,满脸堆笑地张罗着:

“快坐快坐!林然,把牛奶喝了,那可是阿姨特意给你们热的,补脑子,也补……『体力』。”

最后那个词被她咬得略重,我差点一头栽进豆浆碗里。苏晓更直接,手一抖,筷子尖上的煎蛋差点滑到地上。

“妈,大早上的说啥呢,我们就放个假,补什么体力。”我一边若无其事地往嘴里塞吐司,一边试图转移阵地,“爸,咱家这暖气片是不是该修了?昨晚响得挺厉害,我都跑过去帮苏晓排气了。”

我爸放下报纸,眉头微微一皱,显得格外认真:“响?不能够啊,我前天才请物业的老王来看过。老王说咱这组气阀好着呢,只要不乱动,绝对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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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在旁边一边盛粥,一边阴阳怪气地搭腔:“那可不一定,老林。这暖气片老实,架不住有人『不老实』啊。林然这孩子打小就爱钻研机械,大半夜的操心一下邻里和谐,也是好事。”

苏晓的头已经快要低到碗里去了,她机械地重复着喝粥的动作,我真怕她待会儿把碗给啃了。

早饭吃得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苏晓被我妈拉去阳台看她养的那几盆冻不死的仙人掌,顺便讨论什么“南方姑娘的养护心得”。

我则被我爸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端着一杯茶,走到了另一侧的小阳台。

窗外,老家的小城正从沉睡中苏醒。积雪被早起的环卫工堆在树根底下,几个孩子正往雪堆里塞鞭炮。

“然然,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爸呷了一口热茶,白雾模糊了他的眼镜,

“带人家姑娘回来,这步子迈得挺大。苏晓这孩子心实,我看得出来,她是真拿你当主心骨。”

我倚在窗台边,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爸,我知道,我是认真的。”

“认真就行。”我爸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种男人之间的心照不宣,“咱们林家的男人,虽然嘴上不爱说那些花里胡哨的,但做事得有担当。昨晚那暖气片响不响,你老子我不聋。但既然你妈给了你台阶,你就得踩稳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沉了些:“这寒假还没过年,你就带她回来了,说明你心里急。急是好事,说明在乎,但别把人家姑娘欺负狠了。在咱们这儿,名声大过天,你得护着她,明白吗?”

我看着我爸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老工人,其实什么都懂。

他守护了这个家一辈子,现在是在教我如何守护我的那个人。

“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

从阳台回来时,我妈正拉着苏晓的手,两人坐在沙发上翻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苏晓你看,这是林然三岁的时候,非要穿着他爸的雨靴去泥坑里抓鱼,结果整个人扎进去了,还是他爸拎着后衣领给提溜出来的。”我妈笑得前仰后合。

苏晓看着照片里那个浑身泥巴的小泥猴,忍不住也笑开了花,眼神亮亮的。

这一刻,那种由于“翻车”带来的尴尬似乎在长辈的主动包容下烟消云散了。

她抬头正好撞见我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她没有躲闪。那一抹笑意里,不仅有恋爱初期的甜蜜,更有了一种即将融入这个家庭的安稳感。

虽然距离春节还有几天,但这个家里的气氛,已经因为苏晓的闯入,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林然,你过来!”我妈突然喊道,“苏晓说她还没见过真正的集市,待会儿你带她去南门那边逛逛。给你爸买两身新内衣,再给苏晓买双暖和的棉鞋。别整天带人家去那些破学校转悠,多买点实用的!”

我点头如捣蒜:“行,领旨。”

苏晓悄悄走到我身边,趁着我妈转身进屋拿钱的空档,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我的小腿,压低声音道:“林然,你爸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他真的听见了?”

我坏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凑近她温润的鼻尖:“我爸说,既然『暖气片』修得这么辛苦,今晚得给我加个鸡腿。至于你嘛,他说他这个儿媳妇哪儿都好,就是嗓门小了点。”

“滚!”

苏晓气得一把推开我,转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但我分明看到,她嘴角憋不住的那一抹弧度,比冬日的暖阳还要灿烂。

出了门,刺骨的寒风卷着碎雪往脖子里钻。

这种苏北平原上的冷,不像北方那样干脆利落,而是带着一种湿冷的钻劲儿。

苏晓缩了缩脖子,把那条红格子围巾又往脸上扯了扯,只留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

南门这一带的老街,最是藏着这座城市的筋骨。虽然还没到年关,但集市上的年味儿已经顺着街道两旁的炸货摊位铺陈开了。

“这就是你说的集市?”苏晓挽着我的胳膊,脚下踩着半化的冰雪混合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才是最地道的生活。”我指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和一眼望不到头的红帐篷,“这里的东西不讲究包装,讲究的是个『实诚』。走,带你去见识见识咱们这儿的战斗力。”

还没走进集市中心,耳边就充斥着各种高亢的吆喝声,那是带着浓重苏北腔的市井交响乐。

卖炒货的师傅光着膀子,在巨大的铁锅前挥动着铁锹,黑色的沙子在锅里翻滚,栗子的甜香和花生的焦香顺着热气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瞧一瞧看一看嘞!正宗的小流石子炒板栗,不甜不要钱!”,“刚出锅的油烫鸭,喷香滴!”

苏晓被这种极具冲击力的生命力震撼到了。

她生长在南方精致的园林城市,习惯了超市里贴着标签的净菜,哪见过这种把半头猪直接挂在铁钩上、屠户挥动着尖刀大声讨价还价的阵势。

我们顺着人流往里挤。我妈交待的任务首选是给老爸买内衣。带苏晓进了一家挂满保暖内衣的临街老店,店里光线有些昏暗,堆得满地都是货。

“老板,拿套加厚滴,给我爸穿。”我用土话吆喝了一声。

那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婶,眼尖得很,一眼就瞧见了跟在我身后、气质出众的苏晓。

大婶原本还在剔牙,立刻站了起来,笑得满脸褶子:“哟,带媳妇回来过年啦?这小闺女长得真俊,跟画上走下来似的!来,看这套,纯棉加绒,洗了不缩水,给公公穿最合适。”

苏晓被那句“给公公穿”闹得俏脸微红,但她没躲,反而认真地伸手摸了摸那料子。

“林然,这套好像有点薄,咱爸年纪大了,得买那种带护膝补丁的。”她在那儿挑挑拣拣,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做期末卷子。

那一刻,我看着她站在昏暗店面里、被老式白炽灯照亮的侧脸,心里突然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已经开始把自己代入到这个家庭里,去考虑那个并不富裕、甚至有些粗糙的老男人的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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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了内衣,我带着她直奔卖棉鞋的摊位。

苏晓脚上穿的是一双轻便的小皮靴,看样子好看,但在这种冰天雪地的水泥地上站久了,寒气直往脚心里钻。

“大叔,给我家这姑娘挑双暖和的,要最厚实那种。”我对着地摊上的老板喊道。

那老板拿出一双深紫色、里头全是厚厚白羊毛的棉鞋。样式确实土得掉渣,但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安。

“试试。”我蹲下身,没等苏晓反应过来,就直接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靴子脱了。

“哎呀,这么多人呢……”苏晓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往回缩。

“怕什么,这儿没人认识你。”我强硬地把那双裹着肉色丝袜的脚塞进厚实的棉鞋里。

苏晓踩了踩,眼睛亮了:“哇,真的好暖和,像踩在棉花堆里一样。”

“这就是北方生存法则第一条:别要风度,要命。”我笑着站起来,顺手付了钱。

逛到一半,我们俩的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包小包。

有老妈点的咸鱼、干货,还有我私自给她买的一大包糖炒山楂。

苏晓捧着那个纸袋子,一边啃着酸酸甜甜的山楂,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我:“林然,你们这儿的人说话怎么都跟吵架似的?”

“这叫热诚,嗓门不大那是底气不足。”我搂紧了她的肩膀,让她避开一个推着满载年糕的小推车。

快集市尽头的时候,我们路过一个卖春联和福字的摊位。

满地的红纸被金粉映得耀眼,在白雪的衬托下美得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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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停下脚步,蹲在那堆红纸里,仔细地挑选着。

“林然,你看这个。”她指着一张手写的横批,“『岁岁平安』。咱们买两幅吧,一副贴你家门口,一副贴……贴客房门口。”

我看着她蹲在红纸堆里的背影,心里那个原本因为凌晨的荒唐而有些轻浮的念头,渐渐沉淀了下来。

这种生活,这种拉着她的手在泥泞的雪地里买菜、买内衣、买春联的日子,竟然比那些花前月下的浪漫更让我沉溺。

“买,多买几张。”我蹲在她身边,凑近她的耳朵,“只要你愿意,咱们家以后的春联,都让你来挑。”

苏晓转过头看我,睫毛上还挂着刚才不知何时沾上的细小雪花。

她突然伸出冰凉的小手,飞快地捏了捏我的鼻子,眼睛里全是狡黠的笑意:“林然,我觉得我开始喜欢这里了。虽然冷,虽然暖气片会『排积水』,但这里……很有家的味道。”

我大笑起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也不顾集市上熙熙攘熙的人流,在那一地红纸金粉的背景下,飞快地在她唇上偷了个带着山楂甜味的吻。

这哪是带女朋友回家过年啊,这分明是把我下半辈子的魂儿,都一并拴在了这南门大集的烟火里了。

回家的路上,雪越下越大。

我们俩像两只满载而归的小松鼠,拎着年货在大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远处的鞭炮声渐渐稠密了起来,那是新年的序曲,也是我们这段跨越了南北、跨越了禁忌的爱情,在世俗烟火中扎下的第一个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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