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1）

“老公？老公？我们到了。”

妻子的声音如羽毛般轻柔，轻轻拂过余中霖纷乱的思绪，将他从深不见底的漩涡中拉了回来。

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窗外的景象才重新变得清晰。

这几天，他的心神一直有些不宁。

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个不受控制的播放器，总在不经意间循环播放着那几个从“北x”论坛上看来的视频片段。

“狼王”胯下那个被称为“三三”的新娘，在极致的痛苦与欢愉中崩溃的模样；以及“心灵按摩师”魔爪下，那位在丈夫眼皮底下被操弄到潮吹的人妻。

那些画面，如病毒般顽固，盘踞在他的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作为一名严谨的学者，他习惯用逻辑和实证剖析问题。

他很清楚，那两个视频的拍摄风格、运镜手法乃至后期处理都有着明显的差异，拍摄者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视频中的两位女主角其实毫无关系，她们唯一的共同点，或许仅仅是都拥有那种万里挑一的“内阴蒂”体质。

而且，根据他对文学院那位袁姗姗老师的有限了解——那位总是穿着素雅旗袍，戴着细边眼镜，身上散发着书卷气的清冷女性，她绝对不是那种会被男人轻易征服的女人。

视频里那个在新婚之夜就被奸夫操弄得如同母狗般求欢的“三三”，怎么可能是她？

当然，他是个严谨的学者，他不会在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做出任何断言。

所以他并不会直接否定这种可能性，只是在他的概率模型里，这种可能性应该小于千分之一。

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误差。

但，有什么办法能够确认呢？那根扎在心里的、微小却持续作痛的刺，要如何才能拔除？

他想过，要不要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向吴志推荐自己看的这些视频。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立刻掐灭了。

不行，太荒唐了。

他好歹也是为人师表，在大学里教书育人，怎么可以私下里传播这种低俗不堪的东西？

难道为了排除那微不足道的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就要冒着自己声誉扫地的风险吗？

当然不行。

而且，换个角度想，吴志说不定早就看过了。

尽管这种事情不方便在同事间公开交流，但他知道，大家都是正常的成年男人，工作之余逛逛这些论坛，看看这些视频，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消遣。

如果吴志也看过，那他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

从上次在路灯下聊天时他那愁容满面的样子来看，他只专注于工作上的烦恼，对自己妻子的忠诚似乎没有流露出半分怀疑。

思前想后，他最终还是决定，这并不是他能够，或者说应该插手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秘密，他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去揭开朋友可能存在的伤疤。

“嗯，老婆，刚在想点工作上的事情。”他回过神来，看到妻子正带着一丝关切望着自己，脸上立刻堆起歉意的笑容，“哦，好快呀，这就到了。”

“嗯，是呀……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妻子的声音很轻，脸颊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眼神有些闪烁。

“老婆紧张吗？”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妻子光滑细腻的脸颊，柔声安慰道。她的皮肤有些凉，手心却在微微出汗。

“嗯……有……有点。”夏梓涵低下头，如做错事的孩子般，声音细若蚊蚋，显得局促不安。

余中霖心中涌起一阵怜爱。

他知道妻子一向胆小，对于医院这种地方天生就有些畏惧。

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牵起她冰凉的小手，紧紧握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里，要将自己的勇气和力量传递给她。

“别怕，有我呢。”

夫妻二人相携着，走进了“盈宫生命科学医疗中心”。

这是他们预约的第一次“过敏性临界应激宫颈扩张症”治疗。

自从上次检查回来，他就在网上尝试搜索“过敏性临界应激宫颈扩张症”这个拗口的病症名称。

然而，检索结果寥寥无几，大多是一些不相关的医学论坛帖子，并没有任何权威的学术资料或临床报告。

他唯一能搜到的，是一个从名字上看有些类似的医学术语——“宫颈机能不全（Cervicalinsufficiency）”。

这是一种会导致宫颈在孕中期过早打开，从而引发流产或早产的疾病。

他猜测，妻子这个所谓的“过敏性临界应激宫颈扩张症”，或许是“宫颈机能不全”中一种新发现的、极为罕见的特殊类型。

毕竟医学在不断发展，总有新的病症被发现和命名。

当初预约时，他就调查过这家“盈宫生命科学医疗中心”。

网上的风评相当不错，各种点评网站上，患者大多给予了五星好评。

尤其是在不孕不育的治疗领域，许多患者都现身说法，表示在这里经过几次治疗之后，就顺利地怀上了宝宝。

再加上这是郭主任——那位市教育局下来的、热心肠的领导亲自推荐的专业机构，他最终还是选择放下心中那一点点疑虑，选择相信这家中心的专业判断。

在前台报到后，一名年轻的女护士便微笑着引导夏梓涵去更衣室更换治疗时需要穿的衣服。没过多久，护士就领着换好衣服的妻子走了出来。

或许是错觉，妻子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紧张的神色也愈发明显了。

她身上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非常宽松的袍子，袍子的质地很薄，隐约能看到里面玲珑的身体曲线。

“先生，一会儿治疗期间，您可以进去陪护。”护士的笑容职业而标准，语气温和地说，“不过，需要提醒您的是，治疗过程的中后期，患者可能会因为一些治疗手段而产生不适感，需要患者配合一些特殊的治疗动作。到那个时候，您的妻子可以自行判断是否需要您暂时回避。如果您妻子示意您离开，还请您退回到这个等候区稍作休息。”

“好的好的，谢谢护士小姐。”虽然不清楚具体原理，但他还是连连点头答应。

他想，这大概就像是某些妇科检查，丈夫在场确实会有些尴尬，让妻子自己决定，也是一种人性化的安排。

他再次牵起妻子冰凉的手，跟在护士身后，走进了一间小小的治疗室。

治疗室不大，甚至有些逼仄，墙壁是冰冷的纯白色。

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占据了大半空间，它的一端深深嵌入墙体，机器中央伸出一张看上去还比较舒适的治疗床，像一个准备吞噬祭品的钢铁巨兽的舌头。

护士示意夏梓涵在床上躺好。

夏梓涵顺从地躺了上去，护士为她调整好姿势后，按动了一个按钮，那张床便带着夏梓涵的身体缓缓向着机器内部滑去。

在机器的洞口处，有一张不透明的、似乎是橡胶材质的薄膜。

当夏梓涵的下半身完全滑入机器后，那张薄膜便自动收紧，如巨大的吸盘般，将她的腰部以下完全包裹、密封在了机器内部。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妻子的上半身还露在外面，而她的腰、臀、双腿，则完全消失在了那台神秘的机器之中。

“先生，第一次治疗的时间大概是十五分钟。一会儿机器会自动启动，您不用紧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按旁边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与我联系。”护士交代完毕，便微笑着退出了治疗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他搬过旁边的椅子，紧挨着床边坐下，将妻子露在外面的手握在自己掌中，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安慰她：“老婆别紧张，有我在呢。”

夏梓涵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她在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尽量放松下来。

很快，机器似乎启动了。

声音非常微弱，只有一阵轻微的、仿佛电流通过的嗡鸣声，以及从机器内部传来的、某些精密机关运作时发出的“咔哒”轻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他突然听到妻子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微的“嗯——”，如睡梦中的呓语。

“老婆，怎么了？”余中霖立刻紧张地问道，握着她的手也不由得紧了几分。

“没……没事……老公……”妻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只是有点奇怪的感觉……”

“嗯，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我去找护士。”余中霖俯下身，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妻子的额头，她的额头很烫。

“嗯—……好的老公……不用担心……”妻子轻声应答着，声音却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带着一丝压抑的鼻音。

又过了一会儿，妻子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起来，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带着一种压抑的、仿佛在忍耐着什么的节奏。

她原本就有些泛红的脸色，此刻更是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带着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依旧紧闭着双目，嘴唇却微微张开，只有这样才能让呼吸更顺畅一些。

尽管妻子看起来似乎正承受着某种不适，但她没有向自己求助，他便不敢随意打扰治疗的进程。

他充分相信妻子的坚强和忍耐力。

更让他心头一暖的是，他知道，妻子所承受的这一切，这份令人心疼的坚强，都是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为了将来能够给自己生一个健康的宝宝。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快十三分钟。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妻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那不是颤抖。

更准确地说，那是一种……蠕动。

是的，就是蠕动。

仿佛她的身体内部，有一股微弱的电流正在流窜，驱动着她的肌肉和神经，产生一种幅度极小、频率却极快的震颤。

这种蠕动是如此的细微，如果不是他正紧紧握着妻子的手，通过掌心相贴的皮肤感受着她身体最直接的反馈，他可能根本无法发觉。

“老婆，是不是……很难受？”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妻子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正不受控制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夏梓涵没有立刻回应他。

她的胸脯正剧烈地起伏着，鼻子发出深深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吸声，那声音里混杂着痛苦，但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什么——一丝他不敢深究的、近乎欢愉的颤音。

“老婆？涵涵？”他俯下身，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将一个满是担忧的吻，印在了夏梓涵滚烫的额头上。

“呃……老……老公……”

夏梓涵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中蒙着一层水汽，瞳孔有些涣散，眼珠子刚好处于微微上翻的位置，似乎在用尽全力，才将目光勉强聚焦在亲吻自己额头的丈夫脸上。

“老婆，如果不舒服我马上就喊护士，不能硬撑着！”他的声音里满是温柔，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焦急。

“舒……我……我没事……老公……”她的声音破碎而含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要不你……”

夏梓涵的话还没说完，房间内突然响起“嘟”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墙壁上的扬声器里传来了护士那职业化的、毫无波澜的声音：“女士，先生，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

随着护士声音的响起，机器内部的嗡鸣声和机关运作声也戛然而止。

夏梓涵的身体如被针扎了一下般，微微地抖动了一下，然后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那口浊气带走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老公……我……我没事了……”她再次开口时，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恢复了平稳。

“嗯，老婆辛苦了。”他轻声安慰着妻子，看着她脸上尚未褪去的潮红和眼角残留的晶莹，心疼得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又一次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

床铺缓缓地从机器中滑出，露出了妻子被汗水浸湿的下半身。

护士很快走了进来，熟练地帮助夏梓涵起身，并告知他们，下一次治疗的时间，定在两周之后。

他看了一下手机日历，两周后，刚好是学校百年校庆文艺晚会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