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深度合作(1 / 1)
洗了个足足二十分钟的冷水澡,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爆炸的邪火。
永久地址yaolu8.com换上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
“帅。”
拿着车钥匙出门,开的是林叔那辆虎头奔。
驱车来到天池厂区楼下时,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远远地,我就看见童瑶正站在办公楼下的树荫里。
今天的她换下了刻板的职业装,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收腰连衣裙,外面搭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
长发没有盘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令人心动的温婉知性。
她正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我按响喇叭,缓缓将车滑到她面前,降下车窗:“美女,等人啊?要不要载你一程?”
童瑶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我,紧绷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我一眼:“程总,这都哪年的老套搭讪词了?有点土哦。”
嘴上虽然嫌弃,但她还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钻入鼻腔。
不同于许晴欢那种极具侵略性的香气,童瑶身上的味道更像是一朵高山雪莲,清冷而倔强。
“土是土了点,管用就行。”我侧过身,并没有急着开车,而是极其自然地探过身去。
童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瞬间紧绷,呼吸都乱了一拍:“你……干嘛?”
看着她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拉过她身侧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系安全带啊。”我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脸颊距离她只有不到五公分,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细的绒毛,“童总以为我要干嘛……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童瑶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过度,有些恼羞成怒地推了我一把:“开车!”
我哈哈一笑,坐回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这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微妙而旖旎。
童瑶似乎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一直扭头看着窗外,但我能感觉到,透过车窗的倒影,她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
我们去的是城南的一家“上岛咖啡”。
现在的星巴克还没能在中国全面铺开,占有绝对市场的是全国拥有3000多家门店的上岛咖啡。
凭借着富丽堂皇的欧式装修、幽暗私密的卡座以及标志性的钢琴伴奏,这里成为了商务人士和中产阶级最热衷的社交场所。
虽然在后世它逐渐没落,经营陷入困境,甚至在门店里卖起了辣椒炒肉。
但在06年的郴城,这里绝对是格调的代名词。
推门而入,厚重的红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焦香。
我们在靠窗的一个半封闭式包厢落座。
悠扬的钢琴曲中,服务员端上了两杯蓝山。
童瑶捧着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其实……”她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昨天童宇的事,真的很抱歉。他从小一直被我爸惯着,说话口无遮拦……”
“童总放心,都说了不要紧的。小孩子而已,我不会跟他计较,更不会因为这点事影响咱们的合作。”
我摆手打断她,顺便开了句玩笑:“其实如果换了是我有你这么漂亮的姐姐,也会看她身边所有男人都不顺眼的。”
童瑶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程总说笑了,要是我弟弟有你一半优秀,我做梦都要乐醒的。”
我也笑笑,顺势切入正题:“那不知童总准备给我这么优秀的合作者,开出怎样的合作条件呢?”
闻言,童瑶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窘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显出一副自信且专业的姿态,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递给我:“程总,这是我的方案,聘请你为天池的首席产品顾问。年薪十万,并且………如果在未来三年内,新品的营业额能突破五千万,我会给你15%的期权激励。”
我接过档案袋,并没有翻开,只是听着她的复述,嘴角的笑意便越来越深。
年薪十万,在这个年代确实是高薪。但那个所谓的期权……翻译过来就三个字,画大饼。
但我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当场戳穿。
空手套白狼,这很童瑶。
我随手将文件放在一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顾左右而言他:“嗯,这家的蓝山煮得不错,酸度适中。童总,你尝尝?”
童瑶愣了一下,显然有些被我打乱了节奏。
“呃……好。”她机械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程总,你还是仔细看看,我在方案里加入了一些保障条款,对我们双方的利益……”
“说起来,最近郴城的天气真是多变,昨天夜里还下了场雨,今天就艳阳高照了。”我靠在沙发上,目光投向窗外,“看天气预报,过几天还有暴雨。”
童瑶有些坐不住了。
她不仅要面对内部的逼宫,还要应对资金链的压力,根本没有心思跟我在这儿闲聊家常。
“程总,”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焦急,“如果您对薪资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谈……”
我转过头,收敛了笑容,看着她单刀直入地问道:“童总,如果我没猜错,天池现在的资金链,已经到极限了吧?”
童瑶抿着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那是身为企业掌舵人绝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的本能。
我却直接摆摆手打断了她:“你不用反驳。若非如此,你绝不会给我开出这样……呵呵呵。”
童瑶看着我,半晌终于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握着拳头的手松了又紧。
她抿了抿嘴唇,倔强地低声开口:“……程总,天池的困难只是暂时的。”
“我相信。”
我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童瑶闻言,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希冀:“所以……?”
“所以我没打算接受你那个毫无诚意的顾问合同,”我将她的方案轻轻推了回去,“但我带来了另一个能让你彻底翻身,摆脱那些『吸血鬼』的提议。”
“你的意思是……?”童瑶不明所以。
“那个叫『三叔』的人,应该很难缠吧?”
听我提起昨天那男人,童瑶神色闪过一丝复杂,一时没有开口。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示意了一下,见她没反对,便点燃了一根。
其实在来之前,我已经从私家侦探于金浩那里拿到了关于天池更详细的背景资料。
之前就提过,九十年代初,郴城国营第二水厂濒临破产。
是童大庆顶着巨大的压力,贷款将其承包下来。
但那个年代有个很尴尬的问题:《公司法》尚未出台,私营企业地位尴尬,雇工超过七个甚至可能被打成“资本家”。
为了规避政策风险,当时的通行做法是“戴红帽子”,也就是把私营企业挂靠在国企或集体名下。
名义上,天池有着国资背景。但实际上,所有的经营风险和债务压力,都是童大庆个人在承担。
而童瑶的三叔名叫童大年,目前在国资委任职。虽然是童大庆的亲弟弟,但同时也代表着国资方,是某些既得利益群体的代理人。
在创业初期,他们确实利用政府关系解决了一些麻烦。
但随着天池越做越大,这群人就成了趴在企业身上吸血的蚂蟥。
他们不懂经营,只知道索要分红。
不仅在公司内部安插各路亲信,更在童大庆去世、童瑶接班立足未稳之际联手逼宫,想要榨干天池最后的价值。
这便是童瑶力排众议,不惜大伤元气也要将总部迁往青沙,远离这帮吸血鬼的原因。
听我提起这些,童瑶一时沉默。
“程总,天池不会倒下。”半晌她才低声开口,“困难都只是暂时的,等我……”
说了一半她突然卡壳,显然她自己也意识到这种话有多么无力。
且不论天池未来如何,假若我手里的配方假如真有我说的那么神奇,完全可以找到比天池更好的合作对象。
我弹了弹烟灰,语气温和道:“童总,你不要误会。我很佩服你壮士断腕的勇气,说这些也绝没有趁火打劫的意思。只不过……”
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有更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更好的方式?”
“嗯,你听过『体外循环』吗?”
童瑶一脸茫然:“体外……循环?”
“是的。”
我拿起童瑶带来的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根笔,将档案袋当成稿纸,在上面画了几个圈:“简单来说,那帮老家伙手里握着的是天池的股份。只要利润还在天池产生,你就永远摆脱不了给他们打工的命运。”
“所以,我们要在天池之外,再造一个『天池』。”
“我们可以先在BVI (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一家离岸公司,由于BVI 的股东对外完全保密,谁都不会知道这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是你和我。”
“然后我们以BVI 公司的名义,收购一家其他国家的企业……嗯,就随便选个欧洲小国吧。”
“这个企业可以没有任何资产和价值,只要年份够久,就能编出一系列的品牌故事。”
“接着,我们就以外资的身份,回到郴城成立一家外商独资企业(WFOE)。这家新公司,将持有我手里所有的核心配方和品牌商标。”
我手中的笔尖划出一道横线,将所有圆圈串联起来:“最后,新公司与天池签署定向委托加工合同。天池只负责生产,赚取微薄的代工费。而新公司负责品牌运营和销售,拿走所有的品牌溢价和核心利润。”
“这就叫——借鸡生蛋,金蝉脱壳。”
童瑶听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也是商科出身,但这种利用离岸架构进行资本掠夺的超前玩法,完全超出了她当前的认知范畴。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我心中暗笑。除开收购欧洲公司、利用当前国人崇洋媚外的心态快速为品牌造势以外,剩下的东西其实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娃哈哈模式”。
宗庆后正是用这种手段,让持股49% 的国资最后只能分到0.3%的利润,从而牢牢掌控了企业的控制权。
“这……这样合法吗?”童瑶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面对未知巨大诱惑时的本能反应。
“完全合法,这是正常的商业操作。”我微笑着看着她,“那些人既然不想干活只想分钱,那就让他们抱着那一堆只会贬值的旧机器和厂房,分那点可怜的加工费吧。”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童瑶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野心之火。
她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这套方案意味着什么。
彻底的自由,和对命运的绝对掌控。
“那……股份呢?”她抬起头,直切要害,“我的意思是,这家新公司?”
“你全额出资,负责解决生产线和初期渠道,占股40%.”
“我出技术、配方和全套营销战略,占股60%.”
“60% ?!”童瑶瞪大了眼睛,“程总,钱都是我出的,风险也是我担,你只凭几个配方就要拿大头?”
我轻轻摇头:“童总,你要明白。没有我的配方和这套方案,天池永远只能困在郴城这个牢笼里。”
“而跟我合作,虽然你只有40% ,但这将是一个未来百亿商业帝国的40%.”
“是守着自己的家族小作坊庸碌一辈子,还是迈向广阔的新天地,你自己选。”
童瑶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我。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她在权衡,在挣扎,在试图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心虚。
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良久,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但仍有些不甘心:“你就这么肯定,你的配方值这个价?”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 盘,轻轻推到她面前:“你可以拿回去,让研发部连夜试制样品。喝过之后,我们再谈合同。”
童瑶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U 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先把配方给我?你就不怕我拿了东西,转头就把你踢开?”
“我当然怕。”
“但我更愿意相信,一个能在二十多岁就独自撑起一家企业的女人,绝不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而放弃一个能带她登顶商业巅峰的最佳合伙人。”
“还有什么问题吗?”
童瑶手指摩挲过光滑的U 盘,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反手将U 盘推还给我:“程总,不必试制了,我相信你。”
“只不过我自己的钱已经全部投进天池里。”
“给我几天时间,我去筹钱,然后就按照你的方案,我们一起成立海外公司!”
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抵押房产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
这的确是我认识的那个童瑶。哪怕身处绝境,只要给她一丝光亮,她就能以此燎原。
那种骨子里的韧劲和魄力,才是她最迷人的地方。
“不用那么麻烦。”
我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档案袋,语气轻描淡写:“一千五百万应该够了。这笔钱,我借给你。”
最新地址yaolu8.com童瑶那刚刚燃起的满腔热血猛地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愣愣地看着我,红唇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多……多少?”
“一千五百万。”我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作为新公司的启动资金,应该足够覆盖第一阶段的所有费用了。”
童瑶盯着我,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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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总,”她身子微微前倾,有些气不过道,“你既然这么有钱,随便就能拿出一两千万,干嘛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非得让我出资?合着这钱是你出,配方是你拿,风险是你担……你不会就是为了让我欠你一屁股债吧?”
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女人姿态,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不一样。童总,商场如战场,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AV视频地址www.uxxtv.com“这钱算我个人借给你的,要打欠条,算利息。只有背上了这笔债,你才会真正把这家新公司当成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拼。”
说着,我故意探了探身,凑近她低声道:“再说了,万一以后亏了,你也别想跑。这钱,你哪怕是把自己抵给我,也是得还的。”
童瑶的脸颊再次飞起两朵红云,但这次她没有躲闪,而是迎着我的目光,眼中波光流转。
“行,程扒皮。”
她咬了咬嘴唇,抓起桌上的咖啡杯跟我轻轻碰了一下,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要是真亏了,我就给你打一辈子工,这总行了吧?”
“成交。”
……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饥饿感便随之而来。
我们没有换地方,直接在上岛咖啡解决了晚餐。
上岛的黑胡椒牛排和煲仔饭虽然算不上美味,但在这种暧昧而昏黄的灯光下,却吃出了一种别样的情调。
或许是因为放下了一桩沉重心事,童瑶的胃口很好,甚至又要了一点红酒。
当然,这次我是以可乐作陪。
吃过饭,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
我开着虎头奔,载着微醺的童瑶穿梭在郴城的夜色中。
车窗半开,晚风带着湿润的凉意灌进来,吹散了车内淡淡的酒气。
童瑶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美得惊心动魄。
车子缓缓停在天池厂区的楼下。
“到了。”我熄了火,转头看她。
童瑶似乎有些没回过神,愣了几秒才解开安全带。
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我。
“程……程总。”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谢谢你。”
“互惠互利罢了。”我笑了笑,没有居功,“另外,你别叫我程总了,听着生分。”
“那我……喊你子言?你也……”
“我叫你瑶瑶姐,可以吗?”
童瑶抿嘴一笑,俏脸泛起一丝微红:“都可以,随你!”
我静静看着她温柔的笑靥,昏黄的车顶灯下,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暧昧。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小桃打来的。
“老公,你还没忙完吗?我想你了,你今晚回村里陪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看了一眼副驾驶上低头整理提包的童瑶,压低声音道:“今晚恐怕不行,手头还有好几个方案要赶,等这阵子忙完了就回去陪你。”
“啊……”林小桃显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退而求其次,“那……那你晚上忙完了,一定要跟我视频!不许找借口!”
“好,依你。”
挂断电话,童瑶已经推开了车门。
她站在车外,风吹起她的发丝,她面色稍显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女朋友……很可爱,也很粘人。”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童瑶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她又突然停下,转身冲我挥了挥手中的档案袋,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像是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白莲:“明天我就让律师拟借款合同,你可别反悔!”
说完,她也不等我回答,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楼道。
看着她那个逐渐消失在楼道灯光里的背影,那原本压在她肩头看起来无比沉重的枷锁,似乎在这一夜之间,彻底碎裂了。
我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看着二楼那扇窗户亮起了灯,这才挂上档位,一脚油门轰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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