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实验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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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对方流里流气的下作调侃,让周晓雯和另外那名室友本是愤然欲斥,可当二女目光张仰触及到高韧魁梧体格,以及满脸戾气的痞样时,“唔…块头好大…”识海里的某股怒火,顷刻被恐惧浇熄噤灭。

“曳燕…我们…快走。”

俏脸倏地发白,她们沉默收回视线,老实简说牵扯上室友,走团成锥形,低调埋首从这帮高二学长学姐身边登阶擦掠过,尽量避免任何多余冲突。

曹曳燕恬静配合室友间的挽臂拽行,莲步游动加快。

在蜿蜒前进与高韧几人错身之际,她的空灵冰眸,始终仅无挂碍直视通道,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刚才的骚扰撩逗话语,途径旁侧诸多的迥异注视空隙,也未曾留心斜看半分。

雪颜淡漠得恍似完全忽略掉纷扰杂音,就如同个按既定弧轨运行的天体,绝不因路边的搞怪碎石而偏离分毫。

林听雪将高韧与其他同班男生对曹曳燕那副痴迷丑态尽收眼底,精致宛若人偶的凝瓷俏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无嫉妒,也无鄙夷,平静得犹是在看某件与己无关的摆设。

仅仅选择跟随顺沿班里那几头雄性生物的炽热视线投望,她也禁不住心底的好奇探究。

深深透过眼镜片,林听雪认真转看了眼那从自己身侧经掠——这个近期在青梧六中校内声名鹊起,被各年段公认誉为新晋校花的传奇女生。

随即,飞快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仍在原地啧啧赞叹、双眼全恶心黏着在曹曳燕曼妙背影上的高韧几人。

径直对同行其他也心生艳羡校花的女生,轻声说句,“我们走。”她人便率先从容仰面踏上通往高二楼层的楼梯,离开现场。

至于已谨慎走出楼道阶梯,仅甩留婀娜背影给对方的几人。

搂紧周晓雯右荷茎臂的舍友,唯等惴惴安全拐进转角后,方才心有余悸地抬手抚拍酥胸顺气,庆幸自己们终于甩脱那帮高二学长。

等喘匀呼吸,她压低声音,眼角瞥看后方,对曹曳燕二女吐槽道:“刚才那大高个的家伙,看我们几人眼神,尤其死盯曳燕打量时,还真是色眯眯恶心得要命,活像条黏糊糊的臭虫,感觉他都想直接飞贴过来。”

严肃解说时,顺带还蛮嫌弃地皱鼻,“还好,现在咱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嗬,你啊,得尽快适应才行,以后这会是常态咯,江小芸。”

相较于室友的紧张,周晓雯倒要淡定许多,“谁让咱们曳燕像块人形磁石,走到哪儿都能吸光那些追求者视线。”

无所谓耸肩挤眼抬望向曹曳燕,语气透出见怪不怪的习惯道:“军训结束后,从初中到高中各段,不知有多少条视线整天偷围她打转。那些跟屁虫,在学校里简直乌泱泱的一大片,跟韭菜似的,就算割掉一茬,又会再冒出一茬。”

置身于周晓雯侧旁的曹曳燕,对室友们这番议论谈笑,既未出言附和,也未置半词反驳,美眸淡淡扫望走廊外围须臾,旋即沉浸入自己杂绪里。

偶尔动耳静静聆听,浓密卷翘的纤长睫羽低垂,在墨睑下投放小片浅显阴影,遮掩瞳孔中闪过的任何情绪。

跟随室友步履前行,清冷眸光在移动中不经意挪转收回,仅顷刻功夫,她视野内便捕捉到那仍傻愣在原地的笪光。

人好似还沉陷进方才的冲突,没从与高韧短暂对峙的余波中回过神来。

“嗯?”等话音渐响,察觉到有人走近自己这边,笪光下意识抬眼投望。

目光在与对方视线撞上的刹那,恍若被人从某场旖旎美梦里给阒然推回现实的冰面,令全身震抖激灵,识海彻底清醒。

见女友与室友们即将并肩迎面经过,他心脏当即失控般加速狂跳。

几乎下意识行动,活像只受惊吓的野兔,蓦地弹离教室墙壁,脚步略显凌乱横向挪动。

最终,把自己安插到周晓雯另外那侧室友对面——这个由笪光仓促计算的位置,既能勉强拉开跟心爱宝贝的直线距离,又不会相视尴尬太远。

故当三位女生挨挨挤挤走来跟他错身的刹那,笪光极力克制别过脸,让目光死死锁定向教学楼外的景观,试图用这副刻意的忽视,尽量伪装成对路过几人毫无兴趣的模样。

只是,在女友那缕缕熟悉的清冷幽香,从泼墨青丝尾梢顽皮跑出促狭拂弄他的感官后。

笪光胸膛处,那颗狂跳的心,竟非常软骨选择背叛穿透自己所有笨拙的伪装,并于皮肤表层骚激起成排芒粟。

不过,等周晓雯旁边室友姗姗瞧见他时,发现这胖男生居然如此知趣,非但未像旁人将目光牢牢黏着在她们身上,更没蒙色心怂恿对曹曳燕恣意窥行注目礼。

她心下点点因笪光体型与方才狼狈丑态产生的厌恶成见,此刻,倒也受这份恪守本分的自觉影响,而满意无形消散掉些许抵触反感。

觉得他至少比楼道口那几名高二学长,要慧懂许多异性之间存在的那道固有界线。

索性撤回不少对笪光的警惕注意力,转过眸内视线,继续专注和周晓雯小声闲聊八卦。

倒是曹曳燕,在看似随意越过男友错身数步后,心间微动。

趁俩室友揶揄谈笑正欢的自然空隙,她极快侧首,让牵念眸光顺沿某个不被察觉的轨迹悄然流转,如鸿羽轻柔环绕过那道熟悉孤单的宽背,完成仅有自己知晓的对他无声抚慰。

流程迅疾得近乎疑似晃影,宛若精确计量过般及时收回。

随后再巧妙不着痕迹地调整好状态,将那份真情流露,妥善藏匿识海深处封存,神色复淡加入周晓雯和江小芸交谈的新话题,跟二女并肩踏入高一(1)班的教室。

可惜,笪光遭身形掣肘阻隔缘故,眼尾对女友那匆匆关切一瞥无所察觉。

且与之相反的,在前往自家班级路上,失落漫步缓行。

心中尽管有掠过丝丝难以跟曳燕宝贝坦然互动的怅惘,可却也很果断承就接住这份无奈的冲击。

只因他很清楚——以女友如今在校园里愈加惹眼的声名与人气,笪光甚至连当众投去个寻常目光的资格,都不具备。

这缕残酷的明悟,像柄凛冽寒刃,瞬息斩断开识海内所有不甘的缠绕。

笪光深知,倘若自己胆敢像高韧那样狂妄放肆盯看宝贝,恐怕没过片刻功夫,就会被曳燕诸多拥趸,抑或周围路人当做是觊觎六中无暇校花的猥琐蛆虫,招致更多嫌弃和厌恶的讨伐。

朝阳透过高大窗户,斜斜洒在高一(1)班的教室里,在布满划痕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满粉笔灰、旧书本和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气息。

学生三三两两穿插座位走动,有在低声交谈趣事的,也有已摊开习题册冥思苦研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零星响起。

教室里的氛围,是早读前特有慵懒的忙碌。

曹曳燕和室友们刚在自己的座位坐定片刻,前门便适时闪过个熟悉身影,是班主任刘勉。

仍穿那件朴素到有些发灰衬衣的他,眉头深皱,脸上呈浮平日里少见的风风火火和严肃。

“嘘…”

不少眼尖发现班主任今天面色沉沉提前过来教室,赶忙关阖嘴巴,连带肘击身边同伴,识趣折返回归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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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1班的教室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大家目光齐刷刷全投向班主任。

就见刘勉快步走上讲台,脚步踏在坚硬地面发出咯噔回响。

清润几下嗓音,说道:“同学们,有个事情,我要宣布下。”

开门见山,语调远比平时洪亮,更具压迫,令原本还有些细微杂响的教室彻底鸦雀无声。

“刚接到政教处的紧急通知。”

班主任环视整圈,确保每个学生都有集中过来注意,“明天,市教育局的领导将对我们青梧六中进行突击教学检查。”

当领导突击教学,这六字被组合抛出,整间教室仿佛集体倒吸了口凉气。

惊疑不定的神色在许多同学间蔓延,某种要遭殃的觉悟,宛如无形阴云,刹那遮蔽住每张脸庞。

没过半会,刘勉目光扫过全班,继续布置道:“学校现需从高一各班抽调部分学生,在晚自习期间,集中清扫实验楼的各层教室。目标是清除所有杂物,让每张桌椅、设备都光洁如新,务必要给领导留下极好印象。”

刘勉的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爆发出成片哀鸿鬼叫。

“搞什么突击检查,太坑人了。”有瘦高个男生拖长尾音,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是啊!还偏偏挑晚自习的时候去,我数学卷大部分还没做完呢。”同桌立刻附和,嘴里不停嘟囔抱怨。

“实验楼那些教室,放完暑假后,都多久没用了?”

“灰尘得积存有三尺厚。”

“这得打扫到猴年马月?”

“选人的时候,可千万别看我这边啊……”

哀嚎、抱怨、祈祷,各种杂声此起彼伏,班级里充满消极抵抗的情绪。

“安静。”

班主任眉头拧成块大疙瘩,他用力拍打讲台,发出砰砰声响,粉笔灰被震得飞扬起来,在阳光中舞动,“啧,你们这帮兔崽子,都给我安静!”

“妈的,这是学校派发的紧急任务,你们以为老子愿意啊,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被抽到的同学,必须参加,而且要保质保量地完成。下面,我公布派遣名单……”

“诶,刚才咱们班主任是不是爆粗口了?”周晓雯侧身倾斜到旁边邻座的男同学,悄悄面露疑色低问。

“嘘,小点声,老刘……”

静坐舍友后面的曹曳燕,一边聆听她跟别人的闲聊,另一边正垂眸用珠缀指尖整理桌底书册。

嗡……嗡……

倏然,校服口袋里的手机就蓦地突兀振动起来。

颤鸣像道电流窜过她霍然紧绷的玫瑰脊柱,在周遭相对微妙环境里,闷闷敲打进皓洁的耳膜内。

也就在那震感传来的同步时刻,某个本能猜想莫名条件反射般跃入曹曳燕的心间——是阿光。

“他这时候找我做什么?”才分开没多久的景象仍浮眼前。

有缕隐秘期待攫住心神,撺掇她去点开通讯器查看,索性便趁老师的名单念叨未完,教室仍沉浸于晨读前特有的混沌之际。

不动声色将手机拿出攥紧掌心,悄然转移至课桌下的视觉死角,倾首摁亮屏幕速览。

讯息弹开,当发件彼端的署名映入进曹曳燕美眸内时,玉指滑动却有片刻停滞——并非自己料想中的人,而是个让她颇感意外的名字:桑林茂。

“江岸声家人,今早应该会为他申请转学,事情比我预想的顺利,曳燕。”

短信内容简单,点击阅读完后,他发来的寥寥数语,堪堪演化凝实成把出其不意的密钥,转眼就撬开曹曳燕表层冷静自持的外壳,叫诧异在玉颜无所遁形。

“人转学了?”她难以置信捏紧手机,心头悸缩,思绪瞬想到自己男友昨晚的坦白交代。

仅仅花费一夜功夫,桑林茂便让那江岸声如此草率轻易转离青梧六中?

他们昨晚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这效率未免也太高效。

瞥望讲台忙碌的刘勉,曹曳燕抓紧时间编辑消息,珐琅指甲朝屏幕飞快敲击,没去顾忌是否会被旁人注意到异常,她很想向桑林茂求证事情的来龙去脉。

“转学是怎么回事,而且你如何确定人家早上会退学?”

踌躇半晌,决定以看似关心此事,同时又保持微妙距离的局外人和被骚扰受害者的双重身份,连发询问:“昨天看你带走笪光,是不是把他也牵扯进来了?”

“嗯,确实有委托,但我只借助笪光同学激怒江岸声追击,将这家伙引诱至有利地点。后续的事情就没让他继续参与,还特意叫人先回学校去,受伤不重。”

桑林茂的讯息几乎秒回,显然人就等在那头:“昨晚我跟朋友制服搞定江岸声后,就把他押送到警局,顺带上交过往几年以来,这混蛋敲诈勒索、猥亵甚至侵犯女生的罪证。转学是他家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否则可能要进去蹲牢房。”

她念读看完这条短信,心中颇为震动。

没想到,桑林茂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精准又狠辣。

“那些证据…可靠吗?”

没叫曹曳燕担心太久,他即刻肯定敲击消息:“放心,证据链很完整,都是通过我大哥公司的渠道核实过的。那些受害者…虽然大多不愿出面,但提供的线索和部分物证足够形成压力。加之警方介入,他父亲江鼎盛明白轻重。”

沉吟须臾,她出于朋友立场回复询问:“昨晚跟江岸声恶斗,你伤得重吗?”

“左肩受点小伤,不碍事。我就住院观察几天,也刚好可以避避舆论风头,叫学校这边把事情沉淀压声。”

“好,祝你早日康复回来学校,桑林茂。”

心思完全沉浸在与桑林茂的对话中,以至于令曹曳燕忽略掉前桌的周晓雯,不知何时已然停止跟旁人的抱怨。

舍友趁班主任暂时出去办事离开,大家松懈讨论晚上的事,正转过身来,似乎想找她吐槽今晚要去打扫实验楼的悲惨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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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雯嘴巴刚张开,准备叫喊名字,却愕然发现自己这位平时清冷矜持的室友。

此刻极为罕见地埋首在课桌底下,兰花茎指孜孜点动,仙颜专注乃至严肃拧结柳眉,浑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咦,曳燕这是在干嘛呢?”好奇心顷刻被勾兑到顶点。

以自己对舍友的有限了解,早读这段时间她通常不是在看书就是在默写单词,绝不会这样鬼鬼祟祟。

强烈好奇心驱使周晓雯慢慢地像猫离开座位,踮蹑脚尖,悄无声息摸到曹曳燕座位旁边。

瞄准舍友全神贯注于手机,防备降至最低的刹那,周晓雯动了——怪爪化作道模糊快影,闪电撕破近乎凝固的空气,将通讯器从曹曳燕葱指间夺去。

“哎!”柔软掌心猝然失空,她下意识惊呼出声,霍地抬眸。

当发现拿走自己手机的人是正满脸恶作剧得逞坏笑的周晓雯时,本能蹙紧峨眉起离座位,语气隐带被打断的不悦和慌乱,“晓雯,你这是干嘛,快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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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你,曹曳燕同学,自觉解释一下?”

好整以暇地欣赏对方难得的失态,周晓雯把手机轻轻上抛又稳定接住,目光如侦探般审视她。

凑近的脸庞上写满八卦探究,“这么专心回消息,表情还这么……精彩。对方到底是谁啊?我可太…好…奇咯……” 顺便故意拖长尾音,眼神里呈浮我懂的戏谑。

曹曳燕被她这么闹问,一时语塞。

平日里应对各种情况都算得上冷静从容的她,此时罕见地有些词穷,暗忖道:“该怎么说?”

要跟周晓雯说自己在和桑林茂讨论江岸声转学、以及昨晚众人斗殴的具体细节?

这听起来就很奇怪,而且会牵扯出更多问题。

除开歙动的樱唇,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喂,你没事吧,瞧这兴奋劲儿,怎么就跟中头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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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班主任点名晚上干活,正蔫头耷脑走过来的江小芸。

瞅见她高举曹曳燕手机,眉飞色舞的模样,大感纳闷狐疑,“晚上被老刘钦点去打扫多媒体教室,能让你这么开心吗?周晓雯同学,你这是什么独特的癖好啊?”

“死丫头,你才有受虐倾向呢!”

周晓雯笑骂了句对方,把注意力辗转从曹曳燕身上稍微挪移,神秘兮兮地将江小芸拉来身边,“哎,搞卫生的事先放放。”

“哈?”她懵懵看向鹅蛋脸上挂满我可是知道个大秘密的舍友。

“给你透个重磅消息——咱们的曳燕大小姐有情况喔!”

凑近到江同学耳旁,挤眉弄眼小声道:“咱刚逮到她刚才埋首课桌底下,紧抱手机不知道跟谁聊天呢,啧啧,那表情,专注得都快钻进去屏幕,我以八卦之魂担保,八成是……”

“不是。”

曹曳燕察觉周晓雯后面要用到某些恋人间的固定词汇来形容描述时,心头莫名泛起丝丝怪异别扭错感,既排斥,又有点心虚。

话刚阻挠打断,她便适时趁舍友没反应过来的空挡,一个箭步欺前,动作难得迅捷从周晓雯手心里将自己的通讯抢夺回来,紧攥回雪掌中。

“晓雯,你别再瞎猜了。”

索性拉拢俩人身边,用只有她们几个能听到的音量,低声但清晰解释道:“我其实是在和桑林茂发短信,聊点事情。”

“咦——!”

惊奇怪叫刚要不受控制从咽喉拔高敞喊,江小芸立马就条件反射般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大嘴巴,那双水灵灵小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八卦之光。

也多亏声线被及时机智捂住,只泄出点点气音,没有引来教室内其他同学太多额外关注。

“桑…桑林茂?!”

面部兴奋扭曲中,她压低嗓门,激动得语无伦次朝曹曳燕追问道:“就是先前军训…那个…高一(3)班新生代表…我的天!曳燕,你…你居然和咱校里超级大帅……”

在江小芸的现今认知里,曹曳燕和桑林茂,无疑就是校园里颜值与才华最顶配的金童玉女,俩人若真传出点什么绯闻,那这CP简直再合理不过,没法争议的天作之合。

尽管住同寝了解有限,自己跟她也交情颇浅,不如周晓雯多少知晓内情,此刻唯徒自行脑补出某场注定会被传颂,电视剧常见学霸校草与高冷校花的甜美恋剧。

跟舍友江小芸的惊诧截然相反,甫听到桑林茂名字,周晓雯仅仅眉梢轻挑,露出几丝果然如此的揶揄神情,恍若这答案早已是自己预料之中,现在无非得到确切印证而已。

“嘻嘻,我刚才就在想,能让咱们曳燕这么全神贯注讯息聊天的,除了某位大才帅哥外,肯定再没其他人咯。”

嘴角那抹弧度越发意味深长,她凑近曹曳燕,言语亲昵打趣问道:“咳咳…你跟桑林茂…是不是已经快要到官宣的地步啦?”

讲到关键处故意戛然而止,没把话说死,留下个心照不宣的空白,未将那是否老早就交往的疑问,明明白白抛甩出来,只等对方承认。

“只是朋友。” 未曾想,曹曳燕竟是断然摇头,原本渐趋焦虑的华颜渐归平息,极速恢复回往常那种毫无太多波动的清冷状态,犹如刚才种种穹词语塞和夺手机的事,完全没发生过。

巧妙赶紧适时转移话题,她游移眸光扫过周晓雯和江小芸,询问,“我刚才好像有听到刘老师点名,你们两个晚上都要去打扫实验楼?”

“唉,是啊…别提老刘宣布的破事了。” 成功被转移出注意力,听见曹曳燕说起这事,周晓雯的面部表情立马纠结变作副苦瓜愁脸。

“一讲这个,我就特无语想哭,真不明白,学校既然要应付检查,应该直接把每间教室,那些又老又旧、落满灰尘的实验器材全扔掉,再买点新的摆上配合领导检查多好,省时又省事。”

刚才的八卦兴奋眨眼就叫生无可恋给取代,“反正那些个大领导,也就走马观花爱看个表面功夫,咱有什么好费劲清理的,学校真是累死人不偿命唷。”

“大小姐,快醒醒,你当学校是慈善机构,还是哪里的大公司啊?”

没等曹曳燕翕动开粉唇,江小芸在听完后,直接就先给周晓雯翻个你没救了吧的白眼。

语气夸张吐槽对方道:“小妹初中就在青梧六中读的,咱这破学校抠门得投影仪灯泡坏掉,都必须保修三轮才给换新,您可别指望领导能阔气采购哈!”

“去去去,赶紧边上玩去!”周晓雯冲江小芸扮鬼脸吐舌,旋即秒切成楚楚可怜的模样。

“好曳燕,我最最最好的曳燕~你看,晚上就我和小芸跟随其他人去打扫实验楼,那地方又大又暗,擦仪器的时候,还可能会发出种种怪响……”

担忧讲述中,她双手抓住曹曳燕的铃兰嫩臂撒娇摇晃,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道:“你等会儿能不能找老刘商量商量,晚上也陪我去打扫实验楼,有你在身边帮助,我肯定会干劲十足,圆满完成任务!”

闻言,曹曳燕眸光低敛,思绪轻转。

晚自习陪舍友去打扫实验楼,无疑会搅乱既定好的学习节奏。

可当目光触及周晓雯那殷切执着的眼神,往日彼此间相互亲密照拂的片段便纷纷浮现,成为压倒理性天平的最后几枚砝码——她终究还是心软难拒。

颔首答应,语气平静淡然道:“可以,我等下去向刘老师申请,只是。”眼神澹如秋月,“名单已经拟定,刘老师未必愿意肯增改,你别期望太高,晓雯。”

“好耶,最爱你了曳燕!”受喜悦冲击,周晓雯倏然欢呼带动自己整个人化身成颗小炮弹,笔直发射扑向曹曳燕,把她牢牢箍住,快乐雀跃。

伫立旁听的江小芸嘴角连抽不断,简直辣眼——这疯丫头活像个得到糖果的屁孩,拥抱热烈如滚烫高阳,全然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时刻里,忽略掉怀中人娇躯瞬息的绷直与无措。

“真是的……她俩搁演周瑜黄盖么。”

吃瓜群众对面前这出姐妹情深的好戏,无奈摇头晃脑,江小芸苦笑之余,放弃再吐槽,径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预习,心里郁闷盘算届时清扫实验楼该怎么摸鱼。

被舍友嫌弃的周晓雯同样也很快心满意足,牵拉曹曳燕折归。

没多久,早自习的铃声适时开响,班级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开始各自看书或小声交谈。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看似平常的清晨教室外头,居然隐藏有双异常灼热,于诡异角落燃烧起来的邪眼。

那靠近走廊边侧的透明玻璃窗口处,某个高大挺拔的诡影正宛若幽灵般静静耸定原地。

穿和曹曳燕同款的宽厚六中校服,他微微倾移,将自己大部分惹眼躯干隐藏进墙壁阴影内,仅露出双浓眉大眼,死死地贪婪锁定住教室里刚重新落座的极品尤物身上。

瞳孔深处有近乎病态的痴迷在魔幻闪烁,视线紧紧追随校花女神的言行举止——她垂首时优美的脖颈曲线,轻抬柔荑捋发时的奶糯指节,念读课文时偶尔轻抿的浅红樱唇,以及蒙浑身普通校服低俗包裹,也掩盖不住的曼妙身姿。

每个细微动作,在他眼中都被无限放大、慢放,心底叫应激起阵阵难以抑制的悸动和占有欲。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紊乱粗重,但因距离和玻璃隔挡缘故,它并未被传入教室让人听见。

“真美啊……我的缪斯女神……”

似竹根的嶙峋手指无意识蜷缩,边缘裹挟灰甲锯齿的指尖稍稍用力到发白,嘴角难抑飞扬起抹淫秽弧度,笑容全无丝毫暖意,反倒充满了种偏执的满意,“曳燕,你连皱眉的情态都这么完美…真很难不叫人心动…”

走廊偶尔有学生经过的脚步、谈笑声窜响耳畔,却都成背景杂音般被他自动过滤掉。

空想识海里,仅徒容纳玻璃窗内,那道清冷绝伦的倩影。

“没关系……很快……很快我就能让你不用再去理会这些无甚紧要的人了……”

他隐约听到周晓雯央求曹曳燕晚上一起去实验楼的恳求,也看见对方花唇最终淡淡张阖应允。

“晚上…实验楼…”

喃喃低声重复关键词,眼中狂热光芒绽放到顶点,那是种混合掺进极端兴奋、期待跟扭曲爱意的可怕淫邪。

“桀桀……难得良机呐……她会去多媒体教室,还是理化实验室打扫?嗬,罢了,不管到哪个地方……它们都将变成我跟曹曳燕的……完美谢幕舞台……”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亢奋碾压过所有短暂的紧张担忧。

恍若已经提前看到今夜在空旷无人的实验楼里,昏暗走廊,幽闭实验室门板,以及……被他拖拽带走的女神。

“晚上见,曳燕…好期待啊…”

舔湿干涩的裂纹唇,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和笃定道:“我一定会……好好准备……到时候疼爱你……曹曳燕,你注定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说完这番自语,他最后深深凝视窗内的曹曳燕良久,好似要直接把她此刻的模样拓印进脑海封存。

接着,才像来时那样,缄默挪动步伐,身形巧妙避开室内可能投来的其他怀疑视线,犹如融入阴影的鬼魅,莫名从高一(1)班外面的走廊上消失无踪。

座位倾身的曹曳燕,正埋首头打算细读摊开的英语课本,心神却毫无征兆地晃荡几下,仿佛被冰冷滑腻的蛇信不经意触碰到雪鹅后颈。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窗外,那里只有空荡荡的走廊、明媚的晨光和摇曳的绿植。

她微微蹙眉,只当是自己昨晚没睡好产生的错觉,复又低下头去,将心思放回书本上。

抬眸追寻感觉,望去窗外,仅有空荡荡的走廊和相伴明媚晨光的安宁。

唔,大抵是过早起床倦意袭来,神经末梢仍对昨夜天台旖旎残留战栗难消。

如此错想,她心间了然轻慢摇头,干脆不再深究,继续把注意力沉浸入面前的英文段落里。

“……陈谷生、吴田雨,还有笪光,你们十个,晚自习不用上,直接去实验楼把男女厕所给收拾干净,便能提前回宿舍或者返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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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岩的通知如同是道惊雷,把高一(7)班劈得成片短暂死寂哑口,可旋即又甫嗡地声声炸开。

被点中的学生个个像遭雷击,挺多男生直接石化瘫趴座位,有的更夸张地以头抢桌,而女生堆里则已响起娇滴滴的哭腔控诉。

“太不公平了……那厕所的污垢都快包…呕…”

“我听说下水道堵塞情况……”

“救命,咱能现在就请假吗?”

唯独有一人例外——笪光。

当班主任开始宣布学校要从高一年段各班级抽调学生去实验楼帮忙清扫时,他的心跳莫名加速跳动。

自己的女友会不会也在名单里?

她可是一班的尖子生,按理说不会特意受命派去做这种苦力活,但万一呢?

万一曳燕宝贝也被抽中……

“现在多想这个无用,晚上去实验楼不就会知道。”笪光在心里点头默念,嘴角不自觉扬起难看笑意。

届时若能和她在某层楼道偶遇,哪怕仅仅远看她半眼,抑或只是隔阻走廊打个照面,这场清扫也就特别值了。

甚至开始朦胧幻想,夜晚灯光昏暗晦明的实验楼走廊空荡荡的。

自己手提粗水桶从男厕所热汗淋漓出来,刚抬头,就撞见曹曳燕怀抱几本书从楼梯口意外经过。

她会对他点头相认?

还是变跟之前那样,装作不认识的陌生路人?

“唔…还是算了,晚上去实验楼干苦力活,咱真碰到曳燕宝贝,又该心疼难受。”思虑至此,笪光断然在脑海里摇头否定,不希望看到女友受老师使唤过来干打扫卫生这种粗活。

那双云绵软手,应该是拿笔在纸上写满娟秀字迹,或者翻动书页复习功课,而不是被迫浸泡进肮脏肥皂水里,攥紧抹布擦拭积满灰尘的实验台。

就当笪光愈发要深陷入自己思绪里无法清醒回神时——

“喂,笪光,你听到没有!”

班主任的炸毛嗓音,蓦然从耳边放大炸响,犹似盆极冰冷水腾头浇灌。

“啊……啊!”忽地从幻想中蒙吓应激到,他慌乱抬起头,迎面正对上路青岩近乎喷火的大眼,磕磕巴巴道:“您…您刚说什么…那个……”

“什么那个这个的!”

路青岩火大抄起半截粉笔,手臂猛挥,东西立马化作离弦飞箭,嗖地厉声朝笪光丑陋饼脸直击。

沉闷响动于此时诡静教室内格外清晰——粉笔精准命中撞碰笪光的褶皱额头,留下惹眼的小小白点,随即弹坠到地面,周围立时传来声声压抑嗤笑。

“能不能在我说事情的时候,留心点听!”

班主任双手撑抵讲台上,身体前倾,声音里充满无奈和恼火,“我在这边布置任务,你在那边神游什么?笪光啊笪光,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他羞愧摸揉发红的油额,连连低头向班内所有人试图道歉,“对……对不起……我……”

“我什么我,听好了,晚上六点半,准时到实验楼一层大厅汇合,现场会有老师接引监督你们干活。”

路青岩不想再听笪光唯唯诺诺的辩解,干脆喝止他絮叨,目光径直扫过所有被点名派遣的学生,“记住,把各自负责的区域打扫干净,工具用完就交还给负责老师,明白没有?”

“听明白……”稀稀拉拉的回答此起彼伏。

“大声点!”

“听明白了!”这次声音整齐些许,但依旧没什么精神。

作为班主任的路青岩摇头,不再多说什么,脸上神情像退潮汹涌消失,他转身开始在黑板上镌写今天的课程标题。

背对学生,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恍似发泄最后那点剩余怒气。

笪光垂下头,人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厌恶与嫌弃。

坐在他前排的男生侧首倾斜隔壁好友,小声嘟囔道:“该死的肥猪,又连累我们被骂……”

邻近旁边的另外几桌女生,则是互相交换眼神,瞳孔内中意思非常清楚表达,“啧,又是他,总是这头猪在害人。”

抿紧嘴唇,笪光胖指无意识抠挖课桌边缘某道极深划痕。

是啊,总是他。

注意力不集中的是他,反应慢半拍的是他,被老师当众训斥的也是他。

自己就像个7班里殊为不和谐的音符,老能刻意打乱大家节奏,让所有人都觉得碍眼。

除了曳燕……

想到她,笪光心里那点难堪和委屈莫名就冲淡许多。

悄悄摸出手机,想在课桌底下快速打行字,可删掉,又再打,之后重复操作。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发就放弃摁灭屏幕。

不能打扰曳燕啊,而且,自己要如何问她晚上会不会去实验楼?

跟宝贝之间的关系,那可是完全无法见光的秘密。

索性怅然收好通讯,笪光把注意力勉强拉回到黑板课堂内容。

上午的这几节课尤像张被反复对折的试卷,尽管密密麻麻写满文字,却怎么也展不平。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画出条条完美抛物线,粉笔灰于阳光里跳动飞舞,令细小颗粒尘埃活灵活现。

历史代课写下长长年表,墨迹顺沿粗糙黑板纸洇开,它顽劣模糊朝代的边界。

以及英语课堂,大家念读发音古怪的单词,声线在闷热的教室里此起彼伏回荡。

笪光反复低垂抬首,笔记本浅留各行歪斜字迹。

等某次他再倏然抬眼时,窗外的日影已是从东墙悄悄滑过讲台边缘,爬到西边的窗台去。

时间藏匿进每位学生的举止切换里——从张望到沉思,从落笔到翻页,从困倦打哈到强打精神坐直。

它步步挪走得绵软无声,可当放学铃声突兀响起之际,所有人在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的闲余,大伙这才惊觉白天已迅雷深陷入暮色的搂抱。

初临夜间,距离青梧第六中学颇远的市立医院。

某处高级病房里,桑林茂正倚靠床头远望,窗帘半开未阖。

楼外是城市繁闹夜景,灯火虽然璀璨,但天穹却没有任何星星能看见。

他深皱眉宇,盯视那片虚假黑色星空,心里莫名感觉烦躁难安。

“你怎么了,茂茂?”桑振翼坐在病床边椅,手里削好苹果。

深红果皮连成长长螺旋串条,垂到垃圾桶中,削法娴熟。

桑林茂闻言回望,缠绑绷带的手指摩挲被单边缘,有道细微的褶皱,他怎么也抚不平。

“没什么,哥。”

干涩开口,认真讲述道:“就是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总有种预感……晚上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哦,晚上么。”桑振翼眼神凝滞,手中苹果刀悬停半途。

“茂茂,医生的叮嘱又忘得一干二净?”

沉声反问道:“肋骨断裂,肩膀被缝七针,你还想往哪儿跑?”每个字都似实质水泥钉,试图将对方钉牢病床。

“哥,不是我想出去。”

缓缓摇头看向兄长,眼神里有超越伤势的清醒,“是这里…跟我脑海中,某种东西共鸣报警…”

用未受伤的手指点心口,然后引向太阳穴,“这感觉…非常难受。”

把终于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桑振翼忧心打量弟弟那张苍白病脸。

“可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把伤养好。”

言语里心疼且气恼道:“规划好自己将来的前途,至于和江家的事…”稍作停顿,“你尽快康复,就是对咱家最大的贡献了。”

他听完接过苹果,却没有吃。

暖白果肉在屋内明亮映照下泛透湿润的光泽,犹如某种易脆瓷器。

“爸这次……是下定决心么?”桑林茂轻声询问。

大哥沉默几秒,倾靠椅背上,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叠放至膝盖。

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极父亲桑启明——那位在商场以果断狠辣着称的男人。

“江鼎盛的手伸得太长。”桑振翼神色冷峻,“不只他儿子在学校里那些破事,爸还查到了些更深的东西——”视线锁定弟弟,身体前倾,“你以前鼓捣的AI项目,小智。”

桑林茂掌心倏然收紧,直到苹果表皮传出碎裂脆响,“小智跟江家有何关系?”

“前段时间就是江鼎盛买通你当初的合作伙伴之一——那个叫李维的少年,通过利用小智遗留后门,尝试入侵穹翼科技的核心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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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振翼后续赘述的字字句句,好似淬毒冰锥,隐形潜踪直刺他的难堪要害,“若非在关键节点,侥幸布置双重验证,我们公司的无人机导航核心算法、客户数据、还有正在研发的下一代产品原型……当时,应该全都会被江家偷走。”

寂静在病房里膨胀,仅有输液管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

猛感阵阵强烈反胃,这恶心厌呕扎根于桑林茂胸腔之下,与皮肉外伤无关。

李维……这个名字徒经浮现,便牵扯出无数褪色的画面:那个总点推眼镜,腼腆浅笑的好友,一起共享泡面和键盘敲击声的通宵,以及老为每行代码争得面红耳赤,可最终又相视而笑的时刻……

曾被视为珍宝的诸多回忆,如今却饱受现实曝晒迅速风化,散发种种谎言特有的,甜腻腌臜怪味窜入桑林茂鼻息。

弟弟的痛苦模样令桑振翼不忍再直视下去,他索性起身,踱步窗边,背对说道:“爸决定送你去国外,手续已经在办,下周大概就能走了。”

“这么快?”

“嗯,不快不行。”大哥霍地回转对视上他,脸上表情是桑林茂从未见过的凝重,“江鼎盛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儿子都差点被你送进监狱,商业上的阴谋又遭咱阻击失败,他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径自走回床边,桑振翼双手撑在床沿上,俯身平和看向弟弟,“茂茂,你得明白,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我们这都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桑林茂苦笑出声,内里充满无奈妥协,“哥,我明白,会配合服从你们的安排。”末了,嗓音继续低沉惭愧道:“对不起,给你跟爸添麻烦了。”

“胡说什么傻话呢!”

听到弟弟垂头道歉的话,桑振翼当即重新直立起身,声音里终于难忍带上怒气,“你也是桑家人,我们保护你是应该的!只是——”

话至此处,修长手指几乎冷冽抵点他鼻尖上,“茂茂,千万要记住,这次出国,必须收敛好你那爱管闲事的脾气,别再动不动就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个女生,搞出这么大阵仗,你知道爸跟我在背后花费多大力气才把这事勉强弹压下去的。”

黯然垂下眼睑,在大哥抽回指节,房里过去须臾功夫后,桑林茂才复抬看向他辩解道:“可曳燕她……不一样。”

“能有多特别,无非长得比其他女孩好看点,成绩也好点。”

桑振翼长叹口气,委婉打断弟弟话头,态度逐步缓和下来,“茂茂,你才十六岁。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那个曹曳燕,我派人仔细调查过,家境很普通,而且……这姑娘心思很深。她不一定适合你。”

“哥,这与她是否适合无关。”

目光里没有心虚的闪躲反驳,唯有种干净的固执,“那是我认定对的事。江岸声的种种恶劣行径,本就该被人清算。即便没有发生曳燕遭他侵袭这事,若是后面叫我从别人嘴里听到知晓,照样会选择今天的做法,拼尽全力对付那混蛋。”

斩钉截铁阐述,桑林茂眸内频频衬映晃动大哥复杂的神情。

过后,病房里安静超过好几秒,徒剩两道视线彼此无声隔空聚焦碰撞,直至最终相互达成某种共识。

“…唉…真是的,行吧。你的这个理由,我接受。但出国的安排,不会因此改变。”

桑振翼有些释然摒散掉唇边滞留的许多劝诫话语,抚揉额角疲惫道:“下周手续办好以后,人先飞东南亚,父亲的朋友会接应你。等咱这边局势平稳,事情尘埃落定,再为你规划去北美或欧洲的顶尖学校,连读高中和大学。”

“我…知道了。”轻声回应,桑林茂满腹心事暗叹,视线二度穿越大哥,转望窗外。

病院之上的夜幕,现在完全降临,任由城市的灯光,和它拼接搭配成整片虚幻星河。

恰逢此时,桑振翼西装内部票袋的手机,突兀震响。

匆忙拿出瞥了眼明亮的通讯屏幕,旋即人便表情严肃暂离病房。

门未关实,缝隙里断续传来他背对桑林茂,压低嗓音的简短指令,“对……务必加急……尽快落实……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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